二十岁的武耀光又一次体验到朝廷选拔制度的不公!
他无计可施,黯然神伤,却并不肯就此退缩。
若没有带兵的机会,何谈踏平西苍?
若不能建功立业,如何挟持君王?
若不能威名远扬,官至公卿,如何拿下刘玉谨和司马玉卿?
思来想去,二十岁的武耀光决定棋行险招,投靠刘玉谨。
借刘玉谨的手,扳倒司马括荀,或者借司马括荀的手,扳倒刘玉谨,总之,只要他俩狗咬狗,自己必能渔翁得利。
在神都城潜伏数日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彼时权倾朝野的刘玉谨,声称自己若得到武状元封号,拿到兵权,必鞍前马后,任由刘玉谨差遣。
此举,正中刘玉谨下怀。
他想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太监皇帝,急需一个拥有兵权的、强有力的帮手!
于是,在他的运作之下,武耀光顺利获封,拿到兵符,率领十万大军,发兵定海关!
七年来,与东茫完颜破虏的入侵大军数度交锋,屡战屡胜,杀敌无数,立下汗马功劳!
……
回忆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武耀光的眼神阴冷骇人。
如今的他,在圣君心中,是无可替代的国之栋梁;在刘玉谨的眼中,是一把锋利的刀,随时能帮他摆平天下!
但武耀光自己清楚,他既不姓武,也不叫武耀光。他本姓郭,随父亲的习性,喜欢舞枪弄棒,父亲为他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郭耀武。
父亲曾欢喜地说:“我叫文韬,你叫耀武,咱们郭家,也算是文韬武略齐全了!”
是的,他的父亲,是郭文韬,那个镇守虎啸关十年、浴血奋战保卫边关的铁血将军!
作为郭家唯一幸存的男丁,武耀光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便隐忍负重、委屈求曲,等待时机,向那些戕害郭家的人讨回血债,为九泉下冤死的亲人洗清冤屈!
这次回朝,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复仇的最佳时机,已经来临!
“司马括荀,就先从你开刀吧,十年前的血案因你而起,那就用你们全家人的鲜血来偿还吧!”
武耀光怀着沉重的心思,把司马括荀一家人押进了寒窟水牢。
水牢内的阴寒,让武耀光觉得浑身不适。
一眼瞥到那个漂着青苔的臭水池,武耀光更是觉得恶心欲呕,心里一边痛恨刘玉谨的恶毒,一边暗暗猜想:“我郭家诸人,行刑之前是否也曾在这寒窟水牢里受过折磨?”
水牢里一名牢头见武耀光望着那个臭水池怔怔发呆,便上前讨好地问:“将军瞧着这水池,可是想把人犯放进去泡上几个时辰?如今这天气,在里面泡上一会儿,那骨头缝里都能长出苔藓来,那滋味儿,保证让这些人犯毕生难忘!”
武耀光回头甩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牢头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闭上嘴巴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多嘴了!
武耀光又瞅了一眼司马括荀,见他神情萎靡,无精打采,想到他在忏悔书中所写的内容,心里竟生出几分怜悯之意。
严格地说,司马括荀一家也算是那场血案中的受害者,夫人被刘玉谨害死,儿子被刘玉谨挟持,下撤军令非他所愿,纯粹是形势所迫之下的无奈之举!
但在武耀光看来,司马括荀的苦衷并不能抵消他的罪过!
“虽然你也算是受害者,但你为了妻儿的性命而在不恰当的时机下了撤军令,真是自私至极,你妻儿的性命,又如何能跟十万将士的性命相提并论?你愧疚半生,那也是咎由自取!”
武耀光的心里暗潮涌动,目光便狠厉地投射在司马括荀的脸上。
司马括荀见武耀光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恨意,心里暗暗诧异,觉得自己从未得罪过这位将军,何以他的目光竟如此不善?
为了缓解气氛,司马括荀问了一句:“将军,不知罪官何时才能见到圣君?”
武耀光冷冷地回了一句:“等着吧!本将军这就去禀报圣君,至于圣君会不会见你,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司马括荀和司马玉卿听到这话,心头均如一柄大锤重重砸下!
武耀光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们既然被关进了这里,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圣君!
而刘玉谨,估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灭口,此番能否活着出去,当真希望渺茫!
司马括荀转头瞧着司马玉卿和司马玉颜,满眼都是不舍。他自己被处死倒无所谓,只是可惜了这一双儿女,都是青春正好、尚未婚配的年纪,若稀里糊涂死在这里,未免太过冤枉!
武耀光离开水牢的时候,最后望了一眼司马括荀。
他知道,水牢的门一旦锁上,就再也不会被打开。
司马括荀,永远都不可能见到圣君!
因为司马家被搜查、被抄家这件事,圣君压根就不知道!
所谓天降祥瑞、圣君口谕、搜查令,全都是刘玉谨只手遮天欺上瞒下搞出来的事情!
事实上,圣君知道“天降祥瑞”的事情后,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毁掉巨石,处置相关人员,保全司马家族。
但刘玉谨苦心策划许久,怎能眼睁睁看着“天降祥瑞”计划泡汤?于是罔顾圣命,私自作主,下达了搜府、抓人的命令。
他让武耀光把人犯带到寒窟水牢,暗中嘱咐牢头在臭水池中投放了化尸粉,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司马家族,在圣君面前便谎称司马括荀带着儿女畏罪潜逃。
这一连串的毒计,堪称完美!
武耀光最后扫了一眼司马括荀、司马玉卿和司马玉颜,命牢头锁上牢门,自己带着亲兵大踏步离去。
走到水牢之外,贴身的亲兵低声询问:“将军,那些逃跑的囚犯恐怕就要出城了,刑部和缉捕司那点人手,根本拦不住。探听消息的兄弟回来说,死的死,伤的伤,挺惨的!”
武耀光皱眉:“不是还有御林军吗?难道林啸天不带人出来拦截?”
亲兵答道:“据可靠消息,御林军统领林啸天母亲有恙,这两日告假回乡下照顾母亲去了。”
武耀光冷笑:“哼,不愧是墙头草,一遇上事就躲起来观望,谁的力量大就跳出来帮谁,他这生意还真是包赢不赔!”
亲兵又问:“那我们怎么办?也袖手旁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