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樵没中陷阱，但马德强不在乎。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了解张远樵，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知道张远樵的弱点。张远樵也有弱点。每个人都有。
船工叫阿四。在黑鲨帮的厨房干了两年，老实，话少，从不多嘴。没人怀疑他。他每天早起生火做饭，晚上收拾碗筷，干完了就回舱睡觉。
苏檀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不对劲的。那天她去厨房给张远樵端粥，看见阿四在灶台边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正在往粥里撒什么东西。
苏檀没出声。她站在门口，看着阿四撒完，把纸包塞进怀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搅了搅粥。
苏檀转身走了。她去找张远樵，把看到的事说了。
张远樵放下手里的刀。“粥呢？”
“还在厨房。”
“端过来。”
苏檀去端粥。张远樵坐在桌边，等着。粥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白米粥，里面加了鱼片。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张远樵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插进粥里。银针拿出来的时候，针尖黑了。不是灰色，是黑色，很深，很浓。
苏檀的脸色变了。“砒霜。”
张远樵把银针放在桌上。“阿四在哪？”
“厨房。”
张远樵站起来，走出去。苏檀跟在后面。瘸三看见他们，也跟了上来。
阿四还在厨房，蹲在灶台后面，手里攥着那个纸包。看见张远樵进来，他的脸白了，纸包掉在地上，粉末洒了一地。
张远樵蹲下来，看着那个纸包。“谁给你的？”
阿四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泪，有怕。
“我问你，谁给你的？”
阿四跪下去，磕头。“帮主，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我不做，他们就杀他们。帮主，你饶了我——”
“谁？”
“马……马德强。他派人找到我，说我老婆孩子在他手里。只要我下毒，他就放人。”
张远樵站起来，看着阿四，看了很久。
“瘸三。”
“在。”
“带下去。凌迟。”
阿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喊了一声:“帮主——饶命——”瘸三捂住了他的嘴，拖走了。
苏檀站在张远樵旁边，手在抖。“你早就知道有人会下毒？”
张远樵没回答。
苏檀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张远樵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不知道。但我知道，马德强不会只用一个办法。”
苏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张远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