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剑心太危险了，你会失控的，你会变成怪物的，你忘了那些夜晚吗？忘了你疼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吗？”
宁曦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当然没有忘。
那些夜晚，她一次次地被剑心吞噬，疼得几乎晕过去，是师傅渡灵力过来帮她稳住。
“我不会失控的。”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会控制住剑心。”
“你会的。”师傅说，“看看你自己，你已经被剑心吞噬了。”
宁曦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的双手，正在变黑，从指尖开始，黑色像墨水一样蔓延到手背、手腕，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裂纹，像是干涸的土地。
“不……”她颤抖着说，“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师傅的声音里带着怜悯。
“宁曦，放弃吧，趁现在还来得及，放弃剑，放弃复仇，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不！”
宁曦猛地把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从掌心传来，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师傅已经死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师傅，师傅不会让她放弃复仇。
她睁开眼，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被她逼了回去，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
“你不是师傅。”她说，“你是幻境，师傅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也不会让我放弃。”
“宁曦……”
“闭嘴。”
她没有再听那个声音说话，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丹田里。
剑心在那里缓缓旋转，虽然慢，但很稳，很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声音消失了。
她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的灰黑色荒原开始褪去，像一幅画被水洗掉。
天空重新变亮，地面重新变实，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你出来了。”
师傅的身影在不远处站着，正在渐渐消散。
他的脸在消散之前，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温和，很欣慰。
“宁曦，你做得很好。”
“师傅……”宁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哭。”师傅最后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继续努力，你会成为真正的剑修，师傅以你为荣。”
身影完全消散了。
宁曦站在荒原上，四周恢复了黑暗，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准备离开幻境。
但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意思。”
宁曦猛地回头。
荒原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清冷俊朗，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气质潇洒出尘。
他站在黑暗中，整个人却像是在发光，仿佛不属于这个幻境。
宁曦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人。
“你是……陆长风？”
“正是。”青年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内门核心弟子，陆长风。”
宁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陆长风，那个在集市上练剑、展现风剑意的金丹后期修士，太上剑宗内门的核心弟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来观察试炼。”陆长风说，语气随意。
“白执事看他的试炼人，我看看有没有好苗子，你的心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你看到了？”
“嗯。”陆长风点点头，“你面对的是师傅之死的幻象，没有迷失，很多人，都会在这一关沉下去，失去至亲的痛苦，不是谁都能走出来的。”
宁曦沉默了一会儿。
是的，那样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撕裂。
但那痛苦是真的，师傅临死前的笑容是真的，她要变强的决心也是真的。
这些真的东西，比幻境更有力量。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你有潜力。”陆长风说，“你的剑心很强，你的心性也不弱，这样的你，值得我关注。”
“关注？”
“对。”陆长风笑了笑，“我看好你，将来你也会成为太上剑宗的核心弟子。”
宁曦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现在连内门弟子都不是。”
“很快就会是的。”陆长风转身，白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试炼结束了，出来吧。”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
宁曦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被一个金丹后期、内门核心弟子看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清楚，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都会走自己的路。
她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清醒。
片刻后，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广场上，她的脸上挂着泪痕，衣服被汗水湿透了，膝盖有点发软。
但她的眼睛很亮，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通过。”白子羽说。
宁曦长出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通过了第三轮试炼。
她，终于可以成为太上剑宗的弟子了。
试炼结束后，白子羽站在高台上，宣布结果。
“通过三轮试炼者，共一百八十七人。”
“其中，外门弟子，一百五十人。”
“内门弟子，三十七人。”
广场上一片寂静。
内门弟子，三十七人。
宁曦站在那里，等着自己的名字。
“宁曦。”白子羽念到了她的名字。
她愣住了。
内门弟子？
她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成为外门弟子。
散修出身，没有宗门背景，修为只是筑基后期，虽然赢了金丹中期的对手，但那是在擂台上，有规则的限制。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她不一定能赢。
但现在，白子羽告诉她，她是内门弟子。
内门和外门，待遇天差地别，外门弟子住在山脚下，每个月只能领到很少的灵石和丹药，要自己干活换取资源。
内门弟子住在山上，有单独的洞府，每个月领到的资源是外门弟子的好几倍，还有资格参加更高等级的功法传授。
“宁曦。”白子羽再次叫她的名字，“你上来。”
宁曦走上高台，站在白子羽面前。
白子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的剑心很强，但也很危险。”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亲自指导你如何控制剑心。”
宁曦的脑子嗡了一下。
记名弟子？
那是仅次于亲传弟子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