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场：赛场与赛后
场景：会展中心比赛大厅、走廊、会展中心门口。上午至中午。
人物：宓子实，主持人阿KEN，裁判长，女评委，宓晓笑，林雨霞，林文斌，新疆选手艾克拜尔，周留艳，敖光，众选手
△ 评委席设在赛场正前方，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五个评委一字排开。中间坐的是裁判长，头发花白，戴金丝边眼镜，面前摆着一杯清水和一本翻开的评分表。左右各坐两个评委，其中一个女评委扎着低马尾，面前摊着一把勺子。
阿KEN：时间到——请各位选手按编号顺序将菜品送至评委席！
△ 工作人员推着不锈钢餐车在操作台之间穿梭。选手们纷纷把成品摆上托盘。宓子实把五盅素蒸蛋放在托盘上，五只白瓷盅排成一排，盅里淡黄色表面光滑如镜，酱油散成深浅不一的褐色纹路，芝麻粒星星点点铺在上面。他检查盅沿有没有沾到酱汁，拿纸巾擦掉其中一盅边上一小滴酱油，端着托盘往评委席走。路过观众区时余光扫到宓晓笑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他下巴微微往下压了一下。
△ 菜品一道道摆上评委席。评委们先整体巡视一遍，低头在评分表上写着什么。宓子实回到操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评委席方向。旁边操作台一个选手正用围裙擦手，擦两下又放下，手指不停敲台面。再过去那个新疆选手气定神闲地靠在操作台边上，馕坑的铁皮桶还在散发余温，他用毛巾搭在脖子上，不紧不慢地擦脸上的汗。
阿KEN：请评委开始品评！
△ 裁判长先拿起勺子，就近从面前一道红烧类肉菜开始。酱色浓重，汤汁在盘底铺了薄薄一层。他夹了一块肉，嚼完没说话，在评分表上记了几笔。旁边女评委尝完同一道菜，和右边的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评委们沿长桌慢慢移动。
△ 轮到宓子实的素蒸蛋。裁判长的勺子切进盅里，触感顺滑，勺底碰到盅底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响。他舀起来的那勺表面完整，边缘光滑，淡黄色切面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看了一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勺子悬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又舀了第二勺，这次连带着表面一片芝麻和一点酱油纹路一起送进嘴里。他把勺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 扎低马尾的女评委尝完一勺后，用勺子背面轻轻压了一下盅里剩下的部分，看着它慢慢回弹。她偏过头跟裁判长低声说了句什么，裁判长微微点了点头。旁边一个男评委吃完一整盅才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表情里带着一点意外，在评分表上刷刷写了几个字，又回头翻了翻菜品编号对应表。
△ 五个盅全被尝完了。评委继续往后移动。接下来是一道清蒸鱼，鱼身完整，葱丝姜丝码得整齐，热油浇过的痕迹还在葱丝尖上冒着细微油光。再往后是新疆选手的馕坑架子肉——一整扇羊排架在特制铁盘上，表面烤得微焦，孜然粒和辣椒碎嵌在焦脆的表皮上，旁边配着几张刚出炉的馕饼，馕饼边缘微微鼓起来，表面烤出了金黄色焦斑。裁判长用手撕了一块羊肉，嚼了嚼，又撕了一小块馕蘸着羊肉流出来的汁水一起送进嘴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其他评委尝过也纷纷点头。
女评委：（声音刚好传到旁边几桌操作台）这个炭火味很正。
△ 新疆选手听到这句话，把脖子上毛巾拿下来擦了擦手，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 最后几道菜品评完，工作人员把空盘撤走。裁判长和其余评委凑在一起讨论了大概五分钟，评分表翻来覆去核对了好几遍。赛场里安静下来，只有选手们操作台上油烟机还在低低转着。
阿KEN：（重新站上舞台中央，麦克风换了一只手）各位选手，第一轮比赛评审结束。本轮成绩将计入三场积分总排名，接下来还有两轮比赛在等着各位。本轮排名前三的选手——编号012，姜元；编号027，艾克拜尔·吐尔逊；编号035，宓子实。具体积分将在三场全部结束后统一公布。
△ 台下安静了一瞬。选手席里有人轻轻吐了口气，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
△ 宓晓笑在观众区把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拍了几下，相机在胸前跳了跳。她没喊出声，但巴掌拍得很响，拍完双手抓住栏杆，整个人往前倾着，冲宓子实的方向比了个V字。
△ 宓子实站在操作台前，听到自己名字时正在擦刀具。他停了一下，把刀放回刀套里，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然后继续把台面清理干净，拔了电源，把围裙叠好塞进背包侧兜。
△ 侧门旁边的墙边，林雨霞端着她那杯已彻底凉透的咖啡，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林文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林文斌：第一场而已，后面两场才是见功夫的时候。
△ 观众席靠走道的位置，周留艳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旁边敖光同样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听到宓子实的名字被念出来，周留艳的眉毛动了一下，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周留艳：素蒸蛋。拿南瓜跟豆腐搅一搅端上去，就进前三了。
△ 敖光在旁边没接话，只是把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
周留艳：（站起来，把包往肩上一挎，嘴角往下撇了撇）粤菜要是都这么搞，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还要不要了。后面两场再看吧，积分赛又不看一场。
△ 她转身往出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台上正在收拾东西的宓子实。目光不是愤怒，更像一个较真的人看到别人用自己瞧不上的方式拿了高分之后，心里那股拧巴劲。
敖光：（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你去哪儿？
周留艳：（头也没回）找个地方吃东西，饿了。
敖光：你不是说他拿第三也不丢人吗。
周留艳：（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瞪了敖光一眼）我没说。你别替我说话。
△ 宓子实背上包往出口走，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回头一看，宓晓笑正小跑过来，相机包在身侧晃来晃去。
宓晓笑：（跑过来，拿相机对着他近距离拍了一张）第一场前三！
宓子实：别拍了。
宓晓笑：（低头翻看屏幕，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拍。素蒸蛋那个思路可以的，裁判长尝第二口的时候我看到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过后面还有两场，你别松劲。
宓子实：（拉了一下背包带）知道。
△ 两人并排往出口走。走廊外面，佛山的太阳已升到正上方，阳光打在会展中心门口的红色横幅上。几个刚比完第一场的选手正围在门口抽烟聊天，有人在算积分，有人在琢磨下一场主题。林雨霞和林文斌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门口，林雨霞正把空咖啡杯丢进垃圾桶，转头看见两人走出来。
林雨霞：（朝他们微微点头）第一场不错。
宓子实：还有两场。
林雨霞：知道。
△ 林文斌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林文斌：晚上有没有空？
宓子实：（停下脚步）怎么了？
林文斌：一起吃个饭。你第一场进了前三，总得吃顿好的。后面两场才有力气。
宓晓笑：（歪着头看他）你请客？
△ 林文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正面回答，转身先往外走了。林雨霞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宓子实一眼，像在等他跟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