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火把在残破的营墙上摇曳,映得方尘满脸血污。他拄刀而立,刀尖插进泥里半寸,支撑着几乎透支的身躯。左臂布条早已被血浸透,顺着指缝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暗红。右肩皮甲碎裂,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片在肺里刮。
多尔衮站在五步之外,颈侧血流未止,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仍紧握鎏金弯刀。他眼神暴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传令旗杆倒了,骑兵原地不动,步兵阵型散乱,白甲亲兵列队在后,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尘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插在地上的刀拔起一寸,刀锋斜指,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压迫感。
多尔衮瞳孔一缩,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
就在这瞬间,三道白影从亲兵阵中冲出。
“护主!”为首那人怒吼,声音沙哑如裂帛。
三人皆披重甲,手持利刃,其中一人双刀在手,刀身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过毒。他速度最快,直扑方尘侧翼,刀光划破空气,直取腰肋。另两人则一左一右,伸手去扶多尔衮手臂,欲将其强行撤离。
方尘眼角余光扫过,身体未动,脚下却猛然发力,原地旋身。双刀劈空,擦着他后背掠过,带起一片碎布。他借旋转之势,右腿横扫,足尖狠狠踹在第二名护卫胸口。
“砰!”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两名亲兵,口吐鲜血,再没能爬起。
第三名护卫刚扶住多尔衮胳膊,还未开口劝退,方尘已如鬼魅般欺近。他左手抽出腰间短匕,反手掷出。匕首旋转飞出,精准钉入那护卫咽喉。那人双手抽搐,眼中惊恐未散,便已跪地抽搐而亡。
全场骤然一静。
剩下的,只有那个持双刀的主护卫,以及——方尘。
火光照亮两人身影。一个满身血污,伤痕累累;一个铠甲齐整,杀意沸腾。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真正压着局势走的,是那个站着的人。
方尘盯着他,吊坠微震,【因果全知扫描】悄然启动。视野穿透铠甲,映出其体内层层罪孽——扬州城破当日,此人率百人小队追杀逃民,自东门至西街,沿途斩首三百七十二人,尽数抛尸护城河;江阴围城时,亲手砍断乞降老者双手,悬首于城楼示众;嘉定屠城,下令纵火焚屋,活活烧死妇孺八十余口……一条条命债,如黑雾缠绕其魂,未还。
系统标注:**“清军白甲卫·苍生级人命债·三百七十二条·未清算”**
方尘嘴角微动,没说话,只是将长刀缓缓抬起,刀尖对准对方眉心。
那护卫怒吼一声,双刀交叉,猛然前冲。
刀风呼啸,左右夹击。第一刀劈向脖颈,第二刀横斩下盘。攻势凌厉,毫无花哨,全是杀招。
方尘不退,反而迎上半步。就在双刀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忽然踉跄一下,右脚一滑,身形歪斜,仿佛力竭失衡。
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双刀加速,誓要将此人斩于当场。
可下一瞬,方尘猛地侧身,左脚蹬地,整个人如弓弦弹出。他避过致命一击,右手长刀顺势横拉,刀锋贴着对方左臂铠甲划过,发出刺耳摩擦声。
“铛!”
火星四溅。
对方吃痛,左臂一颤,双刀节奏被打乱。
方尘抓住破绽,左手闪电探出,一把抓住短匕柄,顺着对方收招空隙,自下而上猛力一挑——
“噗!”
刀刃精准插入腋下甲缝,直没至柄。筋络断裂,肌肉撕裂,那护卫惨叫一声,左臂瞬间瘫软,双刀脱手落地。
他踉跄后退,满脸惊骇,右手还想去拔腰刀。
方尘不给他机会。
他腾身跃起,全身力量灌注于右臂,长刀高举,自上而下,一刀劈落!
刀锋贯穿头盔顶门,直入颅骨。
“轰!”
尸体双膝一软,轰然跪倒,额头抵地,鲜血顺着泥土蜿蜒流淌,像一条扭曲的蛇。
方尘拔刀,血雾喷出,洒在旁边两名清兵脸上。他们僵在原地,箭矢垂下,手指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整个中央空地,鸦雀无声。
连外围的厮杀声都低了几分。催收团残部仍在拼杀,但清兵士气已溃。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