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以牙还牙
沈婉莹带着翠竹,匆匆赶往锦绣坊。
马车之上,翠竹满脸担忧,忍不住开口:“小姐,锦绣坊那边,不知情况到底如何了?”
沈婉莹面色沉冷,语气笃定:“到了便知。”
锦绣坊门口早已围满了路人,众人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沈婉莹掀帘下车,拨开人群,径直走进铺内。
后堂里一片狼藉,几匹上等绸缎被烧得焦黑卷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火与焦糊味。
赵二掌柜见沈婉莹赶来,连忙快步迎上,神色焦急:“大小姐,您可来了。”
沈婉莹扫过被烧毁的料子,脸色愈发阴沉,开门见山问道:“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赵二掌柜连忙回道,“是个新来的伙计,今早才刚入铺,火刚烧起来,就被咱们的人当场摁住了。”
沈婉莹微微颔首:“带我去见他。”
赵二掌柜应声,领着她往后院走去。
后院一间厢房内,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被牢牢绑在柱子上,满脸惊恐,浑身瑟瑟发抖。
沈婉莹迈步走进,淡淡打量他一眼,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指使你放火的?”
那男子哆哆嗦嗦,话都说不连贯:“小的……小的叫李三,是……是有人给了小的银子,让小的来放火……”
“那人是谁?”
“小的不知道……那人蒙着脸,只给了小的十两银子,吩咐小的今日混进铺子,在后堂放完火就跑……”
沈婉莹冷笑一声,十两银子买通人纵火,王氏倒是下得去本钱。
“那人可有什么特征?”
李三努力回想,颤声说道:“那人……穿着侯府下人的衣裳,说话带着几分南方口音……”
沈婉莹眸色一沉,南方口音。王氏本是江南人士,身边伺候的人大多是从娘家带来的,个个都带江南口音,幕后主使不言而喻。
“把他交给官府,让衙役们好好审讯,务必查清楚所有内情。”沈婉莹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赵二掌柜连忙应下,立刻叫人将李三押了下去。
沈婉莹转身回到前堂,看着满地焦痕与烧毁的料子,面色难看。
这几匹都是价值不菲的上等云锦,总价不下几百两,王氏这一手,分明是想断她的财路。
“大小姐,这些料子……”赵二掌柜看着焦黑的绸缎,满脸心疼。
沈婉莹摆了摆手,语气沉稳:“烧了便烧了,日后再采买就是。”随即话锋一转,“铺中的账目可有受损?”
“账目安然无恙。”赵二掌柜连忙回道,“所有账本都锁在暗格中,丝毫没被火势波及。”
沈婉莹微微颔首,吩咐道:“从今日起,铺中但凡新来的伙计、下人,务必查清楚底细来历,来历不明者,一律不许录用,绝不能再让有心人混进来。”
“是,小的明白,一定严格核查。”
沈婉莹转身往外走,又叮嘱道:“还有,把今日铺子被人纵火、凶犯被抓送官的事,尽数传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赵二掌柜一时不解,愣在原地:“大小姐这是……”
“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有人蓄意针对锦绣坊。”沈婉莹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日后锦绣坊若是再出任何事端,旁人自然会猜到是谁在背后动手。”
赵二掌柜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大小姐高明,小的这就去办。”
沈婉莹走出锦绣坊,登上马车,翠竹紧随其后,小声问道:“小姐,您心里清楚是谁做的,对不对?”
沈婉莹冷笑一声,眸中满是寒意:“除了王氏,还能有谁?”
回到侯府,沈婉莹刚踏入自己院子,便见两个丫鬟守在门口,正是秋霜和冬雪。
两人见沈婉莹回来,齐齐屈膝行礼:“大小姐。”
沈婉莹微微颔首:“你们回来了。”
这时,刘嬷嬷从屋内走出,上前解释道:“大小姐,秋霜和冬雪之前一直在外帮您盯着各处产业,今日听闻锦绣坊出事,便立刻赶回来了。”
“锦绣坊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秋霜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大小姐,都听说了。奴婢这些日子一直在锦绣坊附近值守,发现了不少端倪。”
“但说无妨。”
“王氏这几日频繁派人暗中出入锦绣坊周边,不停打探铺内消息。”秋霜沉声说道,“还有那个纵火的李三,奴婢见过他,三天前,他曾在侯府后门,与王氏身边的一个婆子私下交谈。”
沈婉莹眸色一厉,追问道:“你看清那婆子是谁了吗?”
“看清了。”秋霜肯定地点头,“是王氏的心腹张嬷嬷。”
沈婉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嬷嬷是王氏最得力的心腹,平日里专门帮她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此事定然与王氏脱不了干系。
“还有别的发现吗?”
冬雪上前一步,接着禀报:“大小姐,奴婢这些日子一直在西街珠宝铺盯着,发现珠宝铺掌柜,这几日频繁与王家的人暗中来往。”
沈婉莹眉头微蹙:“王氏的娘家?”
“正是。”冬雪点头,“王氏的娘家在江南颇有产业,珠宝铺掌柜与他们暗中勾结,奴婢仔细核查过账目,发现这几年珠宝铺的进项,有大笔银两流向不明,全都被暗中挪走了。”
沈婉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王氏不仅派人纵火,还在她的其他产业上动手脚、贪墨银钱,实在是肆无忌惮。
“把账目抄录一份给我,我要亲自看看,她到底贪了多少。”
冬雪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办。”
沈婉莹看着秋霜和冬雪,神色缓和几分,赞许道:“你们做得很好。”
秋霜和冬雪对视一眼,齐齐躬身:“为大小姐分忧,是奴婢们的本分。”
沈婉莹走进屋内,坐下饮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怒意。王氏想断她的财路、害她落败,她偏要让王氏知道,她沈婉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嬷嬷。”
“老奴在,大小姐请吩咐。”
沈婉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王氏在侯府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若想真正站稳脚跟,只靠外祖母的支持远远不够。我要查清她这些年在侯府做的所有勾当,安插了哪些人手,贪墨了多少银钱,掌握所有把柄。”
刘嬷嬷点点头,沉声回道:“大小姐放心,老奴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暗中留意。王氏在府中安插了不少自己人,上到账房,下到厨房,处处都有她的眼线。不过她平日里行事狠绝、刻薄寡恩,早已得罪了府中不少老人,那些人心中都对她颇有不满。”
沈婉莹眼中一亮,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拉拢这些对王氏不满的老人?”
“正是。”刘嬷嬷点头,“府中老人大多知晓侯府内情,也看不惯王氏的做派,大小姐若能拉拢他们,便能在府中站稳脚跟,掌握王氏的一举一动。”
沈婉莹站起身,语气坚定:“你说得极对。从今日起,秋霜继续留在锦绣坊值守,冬雪紧盯西街珠宝铺,务必盯紧王氏的所有动向,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
秋霜和冬雪齐声应下,躬身退了下去。
刘嬷嬷看着沈婉莹,神色略带担忧,问道:“大小姐,您打算如何对付王氏?”
沈婉莹冷笑一声,眸中满是决绝:“她敢放火烧我的铺子,我就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以牙还牙,绝不姑息。”
次日,锦绣坊遭人纵火、凶犯被抓送官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众人猜测不断,有人说是同行嫉妒使坏,有人说是伙计疏忽大意,更多人则猜到是有人蓄意报复。
沈婉莹特意让人放出消息,纵火凶犯已被抓获,交由官府严查到底。
消息传到王氏院中,王氏瞬间沉不住气。她坐在椅上,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戾气,厉声问道:“李三被抓了?”
张嬷嬷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道:“是,夫人。”
“他有没有供出什么?有没有牵连到咱们?”
“暂时……暂时还没有。”张嬷嬷声音发颤,“可官府那边一直在严查,若是顺着李三查下来,查到咱们头上,可就糟了……”
王氏狠狠一拍桌子,怒声骂道:“可恶!沈婉莹这个小贱人,怎么就这么难对付!”
张嬷嬷吓得不敢吭声,垂首立在一旁。
王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自我安慰道:“算了,不过是烧了几匹料子,伤不到她的根基,让她先得意几日,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张嬷嬷连忙点头附和:“夫人说得是,不必为这点小事动气。”
王氏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如水。沈婉莹如今有长公主府做靠山,又有萧墨寒暗中维护,确实不好轻易对付,可她不信,沈婉莹能一直这般顺风顺水。
“对了,婉柔呢?”王氏忽然想起女儿,开口问道。
“三小姐又去家祠了。”张嬷嬷回道,“说是要为夫人您祈福,消灾解难。”
王氏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神色柔和几分:“这孩子,总是让我操心。这几日让她歇着,别再去跪着了,伤了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
张嬷嬷无奈回道:“老奴也劝过三小姐,可三小姐执意不肯,说夫人这几日烦心事太多,她身为女儿,想为夫人分担一二,聊表孝心。”
王氏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轻叹道:“婉柔是个孝顺的孩子。只是她这般出头,若是传到侯爷或是沈婉莹耳朵里,怕是会被沈婉莹针对。”
张嬷嬷想了想,低声劝道:“夫人,三小姐这般做,实则是在帮您。她在府中树立孝顺的名声,日后若是真出了事,府中众人也会偏向三小姐,能帮夫人说上话。”
王氏点点头,神色依旧忧虑:“我明白。婉柔这孩子心思细腻,想得比我还周全。只是……”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只是我总觉得,这丫头有时候太过沉得住气,她给我出的那些主意,条条都切中要害,可她自己却从来不肯出面,实在让人有些看不透。”
张嬷嬷连忙笑着打圆场:“三小姐年纪尚轻,不便抛头露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夫人不必多想。”
王氏点点头,不再多言。婉柔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自然是信任的,些许疑惑,也很快抛在了脑后。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对付沈婉莹,绝不能让她一直骑在自己头上。
傍晚时分,沈婉莹收到了官府传来的消息。
李三在官府的审讯下,终究供出了张嬷嬷,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嬷嬷蓄意指使纵火,官府只能以纵火罪处置李三,暂时无法牵连到张嬷嬷,更动不了王氏。
沈婉莹看完消息,冷笑一声,没有直接证据,那她就亲手制造证据。
“秋霜。”
秋霜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大小姐。”
“去彻查张嬷嬷。”沈婉莹语气冰冷,“我要查清她平日里所有的往来人员,做过的所有阴私勾当,她既然敢帮王氏做这种事,手里定然还有别的把柄,务必全部给我找出来。”
秋霜眼神坚定,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定不辱使命。”
沈婉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眸中寒光乍现。
王氏既然执意要斗,那她便奉陪到底,这一局,定要让王氏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