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守则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色
新猫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跌倒了，又站起来。它的腿在抖，不是冷，是在学习。它没有走过路，灰色世界里没有地面，不需要走路。它站起来，迈出前爪，后腿跟上。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像刚出生的小马。光尘跟在它旁边，走几步停一下，等它跟上来。灰蹲在走廊尽头，看着它们，不靠近。灰在等它们自己走过来。
“它在学走路。”碎蹲在光旁边，看着新猫。
光伸手，想扶新猫一把，手指碰到新猫的背。新猫颤了一下，退后一步，看着光。它的眼睛一只银白，一只金色。银白的那只看着光的左眼，金色那只看着光的右眼。它在用两只眼睛分别看光的两只眼睛。
“你在看我。”光说。
新猫没有回答。它走过来，用头蹭了蹭光的手指。它的毛是三种颜色交替的，银白、金色、灰色，像流动的沙。蹭过的地方，光的皮肤亮了，三种颜色交替闪烁。光的手背变成了彩色，又慢慢恢复了肉色。
“它在给你染色。”碎说。
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颜色已经退去了，但皮肤下面还有余温。三种温度，凉的、温的、不凉不温。交替着，像脉搏。
疤从单元门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出现了新的字，三种颜色交替的：「三色猫是从灰色世界来的。灰色是没有颜色，但灰色能生出所有颜色。三色是开始，不是结束。它在光的世界里学走路，学颜色，学温度。等它学会了，它会带你们去灰色世界的深处。」
光看完那行字，把书合上，放在墙边。三色猫走过来，趴在书上。它的毛在书封上流动，三种颜色和∞符号交汇。书和猫在交换光。
“你叫什么？”光问三色猫。
三色猫抬起头，看着光。它张开嘴，叫了一声，声音不是喵，是三个音调叠在一起——一个高，一个中，一个低。三个音调像三种颜色的光，同时在空气中振动。光听懂了，它在说：“三。”
“你叫三。”光说。
三叫了一声，这次只有一个音调。它确认了自己的名字。光尘走过来，用头拱了拱三，它的毛和光的毛在接触，颜色交换。光尘的毛上多了一层灰色，三的毛上多了一层银白。它们在一起，像调色盘。
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蹲在三面前。灰的毛是浅灰色的，不发光。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三的头。三的毛在灰的舌头下亮了一下，灰色变成了浅灰，和灰同色。三在学灰的颜色。
“它在学你。”光说。
灰没有回答，它舔完了，走到一边，蹲下来，闭着眼睛。它把温度借给了三，三在吸收。三的毛上多了一层浅灰，像一层霜。
那天下午，光抱着三坐在银杏树下。三蜷在他腿上，三种颜色在它的毛里循环。它的心跳六十次，和光一样。光把手按在三的心口上，感觉到了——两个心跳在同步。光的快一点，三的慢一点，但它们在靠近。不需要围巾，不需要镜子，不需要规则。它们的频率在自然对齐。
“你在跟我。”光说。
三睁开眼，银白和金色的瞳孔同时看光。它叫了一声，三个音调叠在一起。它在说：“我在跟你。”
光把三抱起来，举到眼前，和它平视。三的毛在阳光下流动，银白、金色、灰色，像一条彩色的河。光看到了自己倒影在三的眼睛里，银白色的左眼和金色的右眼。三在复制他的眼睛。
“你在学我。”光说。
三叫了一声，两个音调。它在说：“我在学。”
光把三放回腿上，靠着树干。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响，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落在三的背上。三种颜色在阳光下更亮了，像被点燃的彩色灯。光闭上眼睛，感受三的心跳。六十次，不快不慢。和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碎走过来，坐在光旁边。他也把手按在三的背上，感觉到了三的心跳。“它在和你们同步。你们三个心跳在靠近。你、三、我。我的四十二，你的六十，它的六十。差在缩小。”
光把碎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心口上。碎的心跳四十二，光的心跳六十，三的心跳六十。三个频率在掌心交汇。
光尘从猫窝里跑过来，趴在光的脚边。灰也走过来，蹲在碎的脚边。四只猫，两个人，在同一棵树下。心跳和心跳之间，隔着一层皮肤，但光在渗过皮肤，把所有人连在一起。
那天晚上，光在笔记本上画了三个圆，两大一小的猫，三种颜色。旁边的蝙蝠光标注：三色是光尘和灰的汇合，也是金色和银白色的桥梁。它来了之后，所有颜色都在靠近。
合上笔记本，光想着灰色世界留下的记忆，以及三眼中那些还在流动的颜色。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三色猫从灰色世界来，有三种颜色，心跳和光一样。它在学走路，学颜色，学温度。收藏本书，跟着三色猫一起学。评论区聊聊——如果有三种颜色在你身上流动，你希望是哪三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