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刚出现,盘古的意识就动了。
他本体没动,还站在原地。双手结印,脚踩阵法,右臂又麻又疼,一动就会散架。但他不能停,巡维的人马上就要围上来。如果没人出去,一切就完了。
他分出一丝意识,顺着星光通道冲了出去。这丝意识带着最后一点开天的力量,直接注入投影。
投影出现在封锁边缘。刚落地时,全身湿透,又像被火烤干。手里的斧影晃了晃,差点掉了。他低头看手,掌纹还在跳,但颜色已经很淡。这身体撑不了多久,全靠本体那一口气撑着。
“走。”他自己对自己说,声音哑得不像样。
他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四周是巡维设下的禁制,密密麻麻,一碰就会报警。他不敢用力,只能慢慢撕开一道缝。
缝只有手指宽。
他侧身挤进去,肩膀卡住,皮肉裂开,血渗进混沌里。他咬牙硬顶,整个人像是被压扁了一样。出来时,半边身子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出来了。
外面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连风也没有。他喘了口气,立刻举起斧影,轻轻一划。
不是劈,是扰。
斧子擦过空气,发出闷响。周围的规则乱了一下,几道监视符文闪了闪,方向偏了。
他抓住机会,又划第二下。
这一下更轻,空间的秩序线抖了三下。监控出现了一个极短的盲区。
就是现在。
他猛地扑出去,斧影横扫,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混沌气涌进来,开始凝固——这是最基础的开垦。哪怕只开出一寸地,也算留下希望。
可就在这时,他感觉不对。
头顶有光落下来。
一个身影站在高处。战甲像水一样流动,背后十二面镜子缓缓转动,每一面都映着他现在的动作。
羲御来了。
“你还敢分身。”他的声音冷得像铁,“逆维胎核。”
投影不说话,立刻收斧往后退,“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可他退不了。
十二面镜子同时亮起,光芒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地面、空中、身后,全是光。光一碰到他就缠上来,像胶水,也像锁链,缠住他的腿和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羲御浮在空中,连手指都没抬,“本体被困,派个影子出来逃命?可笑。”
投影咬牙,斧影回旋,砍向左边的光网。
“砰!”
光网裂开一道缝,但马上合上。反震让他手腕发麻,斧子差点飞出去。
他又砍右边,再砍上面。
每次只能裂开一瞬间,下一秒就被补好。镜子不停转,每道光都有修复之力,能把他的攻击直接抹掉。
“你这把斧子,还没成形。”羲御冷冷地说,“一个影子,也想破局?”
投影不说话,死死抓住斧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打不过。
但他不能停。
只要他还站着,只要斧子还在动,本体就有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把斧影插进地里,双手按住斧柄,身子低下去。
不是打人,是引力。
他把剩下的力量全压进斧子,顺着地面推过去。混沌气翻滚起来,规则线开始扭曲——他在制造混乱,越乱越好。
巡维立刻反应过来。
六个人影闪现,穿银白战甲,拿长矛,围成一圈,矛尖对准他。
“停下。”一人开口,声音很冷,“再动,立刻清除。”
投影抬头,嘴角扬起,像是笑,又像是疼,“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一起!”
“你们……拦得住我吗?”
话没说完,他猛地拔斧,转身就是一劈!
不是砍人,是砍地。
斧子落下,地面炸开一条黑缝,混沌气喷出,形成乱流。他借力后跳,勉强躲开三支刺来的矛。
可还没站稳,头顶的镜子已经调好。
十二道光射下,变成六角牢笼,当头罩来。
他举斧去挡。
“铛——!”
像钟被砸中,声音震得耳朵出血。斧子剧烈抖动,几乎脱手。
他跪下了,单膝砸进土里,靠斧子撑住才没倒下。
光牢慢慢缩紧,一点点挤压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在变淡,像快烧完的蜡烛。
“看见了吗?”羲御看着他,“你的挣扎,只是多活一会儿。”
投影喘着气,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怕,只有狠。
“你说我是灾厄?”他断断续续地说,“可你们……才是……挡路的石头。”
羲御皱眉。
投影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刺耳。
“你们以为……封得住一切?”他慢慢站起来,膝盖还在抖,“可只要……有一斧……能劈出去……我就没输。”
他说完,抬头,把最后一丝力气灌进斧影。
斧刃闪了一下,突然变亮,朝着牢笼最薄的一角,狠狠劈下!
“轰——!”
光牢猛震,镜子发出尖叫声,其中一面出现裂痕。混沌气卷成漩涡,周围的巡维都被震退。
可下一秒,裂痕没了。
光牢重新闭合,比之前更紧。
投影终于撑不住了。
双膝重重砸地,斧子垂下,光快要熄灭。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要化成风。
但他还站着。
头没低,腰没弯。
羲御看着他,沉默片刻,抬起手。
“收。”
十二面镜子转动,光牢开始压缩。不再杀他,而是要把他一点点“擦掉”,像擦掉一个错字。
投影趴在地上,一只手仍死死抓着斧柄,指节发紫。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很慢,但还在跳。
远处,本体还在阵中央,手没动,眼没移。
他知道这边的事。
但他救不了。
他只能等。
等这一斧的影响传回来。
等这口气不断。
光牢越缩越小,投影的脚已经看不见,小腿开始消失。呼吸越来越弱,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闭眼时,他动了。
不是站起,而是用手肘往前爬了一寸。
那一寸,正好压在刚才开垦的裂缝上。
混沌气顺着他的手涌进来,混进他最后的意识。
他咧了咧嘴,像是笑。
然后,他举起斧影,对着头顶的光牢,轻轻敲了一下。
“当。”
声音不大,十二面镜子却同时一震。
羲御眼神一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投影没答。
他只是把斧影,再一次,慢慢举了起来。斧子上闪着微光,像是藏着某种力量。这力量能不能改变结局,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