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关于我带四个娃醒来发现全宇宙都是梦结果聂刚还在喊我笨蛋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醒过来这种事,根本不是结束,是另一场更离谱的梦的开始。
尤其是当你那个“全知全能”的聂刚,明明前一秒还在黑洞边上跟你吵架,下一秒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一脸嫌弃地看着你的时候。
“醒了?”聂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三十六度八。没发烧。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还在说胡话。”
沈芯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不是轮椅。
不是石膏。
不是宇宙飞船。
是她家那张一米八的大床。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
四个孩子,正挤在旁边的儿童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安安(哥哥)的脚,蹬在大宝脸上。
安安(妹妹)的口水,流在小宝的枕头上。
一切,都那么熟悉。
那么……平庸。
“聂刚?”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温热的。
有胡茬的。
真实的。
“干嘛?”聂刚皱眉,躲开她的手,“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我们……我们没在黑洞里?”沈芯语环顾四周,“没去填坑?没去相亲?没去当校董?没去继承遗产?”
“继承个屁。”聂刚把体温计扔给她,“你昨晚带孩子们去吃自助餐,回来就发烧说胡话。说什么把企鹅逼移民了,把上帝气退休了,把全宇宙的钱都熔了做滑梯了。沈芯语,你是不是自助餐吃中毒了?”
沈芯语愣住了。
自助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
那件印着小猪佩奇的、廉价的、被大宝画了乌龟的旧睡衣。
不是什么高定礼服。
不是什么宇航服。
不是什么真理长袍。
就是一件普通的、破了个洞的睡衣。
“所以……那些都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没有三千万的存款?没有诺贝尔奖?没有奥斯卡小金人?没有上帝的支票?”
“没有。”聂刚冷冷地打断她,“只有这个月的房贷,还没还。还有孩子们的补习班费用,还没交。还有你昨天打碎的那个花瓶,还得赔。”
“……”沈芯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
那场轰轰烈烈的宇宙冒险。
那场跨越维度的疯狂旅程。
那场把全宇宙都搅得天翻地覆的传奇。
只是一场梦。
一场,因为发烧,而做的,过于真实的梦。
她看着聂刚。
那个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眼神里只有不耐烦和担忧的男人。
他不是宇宙首富。
他只是个普通的、被她拖累得腿伤还没好透的倒霉蛋。
他不是全知全能。
他只是个,会在她发烧时,给她量体温的丈夫。
“聂刚。”她突然哭了。
“又怎么了?”聂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哭什么?我又没说不管你。”
“我们……我们好穷啊。”沈芯语抽泣着,“我梦见我们有花不完的钱。我给你买一吨金项链。我给孩子们建纯金的滑梯。我给上帝发工资。可是……可是醒来,我们连那个花瓶都赔不起。”
“花瓶碎了就碎了。”聂刚看着她,眼神软化了一点,“碎了,再买。没钱,就攒。攒够了,再买。”
“那……那我梦见,我把你的腿弄断了。”沈芯语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虽然现在也是断的,但在梦里,我弄断了好多次。每一次,你都骂我。”
“因为,你确实很笨。”聂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笨到,能把我的腿弄断,还能把全宇宙都弄乱。”
“那你生气吗?”
“生气。”
“为什么?”
“因为,”聂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她熟悉的、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你梦里,把全宇宙都搞定了。现实里,连个孩子都管不好。安安(妹妹)昨晚尿床了,你都不知道。”
沈芯语看着旁边那滩还没干的水渍。
脸红了。
“那……那梦里,我是不是很厉害?”她小声问,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厉害。”聂刚点头,“厉害到,我想把你从梦里拽出来,揍一顿。”
“为什么?”
“因为,”聂刚捏了捏她的鼻子,“梦里,你又是填黑洞,又是驯恐龙,又是气哭上帝。现实里,你连个花瓶都拿不稳。落差太大。我受不了。”
“哦。”
沈芯语低下头。
虽然有点失落。
虽然有点不甘心。
虽然那个梦,比现实精彩一万倍。
但是……
她看着聂刚。
看着这个虽然没钱、虽然腿断了、虽然脾气不好的男人。
心里,却比梦里,还要暖。
因为,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会消失的。
但聂刚的体温。
他擦眼泪时,指尖的粗糙。
他骂她笨蛋时,眼底的笑意。
这些都是真的。
永远不会消失的。
“聂刚。”
“嗯?”
“下次,我还做梦,去当宇宙首富。你别拦我。”
“不拦。”
“你要在梦里,等我。”
“等你干嘛?”
“等你,”沈芯语扑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药膏味,“等你,把那个纯金的滑梯,给我建好。建好了,我就回来。给你做红烧肉。不放姜的那种。”
聂刚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
他答应了。
用那个,比全宇宙的黄金,还要重的声音。
……
阳光,洒满房间。
四个孩子,醒了。
大宝在哭,因为安安(哥哥)抢了他的玩具。
安安(妹妹)在笑,因为她发现自己尿床了,不用去幼儿园。
小宝在吃手指。
安安(哥哥)在叹气,像个小大人。
聂刚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片狼藉。
沈芯语,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
“妈妈,”安安(妹妹)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我昨晚梦见,我变成了一只企鹅。你追着我喂薯条。”
“哦。”沈芯语笑着,摸摸她的头,“那妈妈,梦见什么了?”
“妈妈梦见,”安安(妹妹)眨巴着大眼睛,“妈妈变成了超人。把爸爸的石膏,当成了飞盘,扔到星星上去了。”
“……”沈芯语看向聂刚。
聂刚,正低头,掩饰着嘴角的笑意。
“看来,”聂刚看着她,“不仅你做梦。全家都做梦。”
“那我们的梦,是连在一起的?”
“应该是。”
“那是不是说,”沈芯语眼睛一亮,“那个梦里的钱,那个梦里的滑梯,那个梦里的上帝,其实……都是真的?只是,我们暂时醒来了?”
聂刚看着她,眼神深邃。
“沈芯语。”
“到。”
“别做梦了。”
“哦。”
“赶紧去给孩子们做早饭。”
“做什么?”
“做那个,”聂刚指了指厨房,“不放姜的红烧肉。梦里没有,现实里有。这就够了。”
沈芯语笑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
虽然,没有纯金的滑梯。
虽然,没有上帝的支票。
虽然,没有全宇宙的财富。
但是,有红烧肉。
有不姜的红烧肉。
有这个,虽然笨,但真实的家。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