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雪儿,你什么意思?”萧承煜问道。
我款步走到萧承煜面前,回答道:“殿下,孟相既然察觉到不对,下一步,必然是打听殿下的动作。殿下何不对外宣称,东宫失窃了一份密折,内容是关于江南赈灾的后续部署。”
“密折上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消息传出去。”
“让消息传出去,目的是引导皇后和孟相的人来偷听?”萧承煜问。
“没错,就是这样。”
我继续解释:“孟相和皇后急于探知殿下下一步的动向,听到密折失窃,必然会吩咐他们在东宫的内应将密折弄到手。殿下只需要派人暗中盯紧东宫几个关键位置,看谁在消息放出后坐不住、往外递东西,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内应。”
“好一个一石二鸟。”
萧承煜忽然笑了。
“既能揪出奸细,又能用假消息迷惑孟相。雪儿,你还真是没让孤失望。”
我依旧笑着,对萧承煜说:“殿下不是说了,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做不好,殿下会要了奴婢的命。所以,雪儿,自然会竭尽全力,不让殿下失望。”
话刚说完,萧承煜的嘴角触动了一下,他凝视着我,让我有些害怕,不敢抬头去看。
“雪儿,你真的相信,做不好孤会杀了你吗?”萧承煜问。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殿下是仁厚之人。”
“殿下连东宫里的下人都体恤,又怎么会因做不好事情而滥杀无辜?殿下不会因为做不好事情而杀人,只会自责自己没有用对人。殿下真正要杀的,是祸国殃民的奸人,而非能力不济的庸人。”
“所以,这就是你投靠孤的原因吗?”
“是!”我回答道。
“不过……”
我接着补充:“我之所以心甘情愿地投靠殿下,不仅仅是因为殿下仁厚,还因为殿下值得。殿下是雄主,是我大曜国的希望,是能救我大曜百姓于水火的君主。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则主而事,所以雪儿,愿为殿下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就这些吗?”
萧承煜又问,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是,就这些。”我回答。
不过,又紧急补了一句:“就这些,但是雪儿,愿意陪在殿下身边。不管将来面临什么,不管皇后和孟相的势力有多么强大,雪儿都愿意陪伴在殿下左右,与殿下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好,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萧承煜说道。
接下来的瞬间,空气寂静得有些吓人。我急忙沏杯茶,递给萧承煜。
他慢慢抿了口茶,恢复以往的平静。
“雪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萧承煜又问。
“殿下,东宫里的钉子,不但要拔出来,还要拔得干净。”我依旧面不改色地给萧承煜分析,“不过,殿下最好不要自行处置。”
“不处置,那你要孤怎么做?放了他们吗?”萧承煜笑问。
我摇了摇头。
“ 若殿下揪出内应后自行处置,那殿下抓的,就只是眼线,伤不了皇后根本。眼线,不过是个棋子,没了一个,还会有无数个。奴婢想要的,是诛心。”
“如何诛心?”
萧承煜显然被我的话激起了兴趣,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依旧不慌不忙地说道:“抓住内线后,殿下不要审问,直接把人送到皇上面前,让皇上裁决。殿下什么都不用做,皇上自会替殿下消除隐患。”
“而且,更重要的是……”
我想起萧曜渊的猜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皇上要是知道皇后在殿下身边安插眼线,会对她起疑,一旦皇上心中有了疑虑,就会削孟相的势,那殿下的机会,也就来了。”
“你是说,父皇会借助我的手,来铲除孟相?”萧承煜惊恐。
“是!”我坚定地回答道。
“陛下之所以重用孟相,不是因为孟后得宠,而是因为陛下需要孟相这把刀来制衡殿下。同样,若是皇上发现孟相这把刀太过锋利,已经把手伸到东宫,那就留不得他了。皇上可以容忍孟相在前朝和您争锋相对,但绝对不能容忍孟相把钉子安插到后宫,所以殿下请放心,皇上,是绝对不会让天下姓孟的。”
萧承煜靠在椅背上,看了我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犹未尽笑意。
“先用假消息引出内奸,再把内奸交出来反制孟相,让皇上和皇后离心,雪儿,你这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我急忙跪下。
“殿下过誉,奴婢只不过是为殿下分忧。”
“为孤分忧?”
萧承煜轻笑了一声。
“你的确是为孤分忧,可你比孤,还要懂我的父皇。雪儿,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