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正要跟大家说接下来的训练内容，突然，远处星域的画面出现在公共光幕上，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太阳刚升起，金色的光照在启明学院主修习广场的石板路上，整个广场看起来很暖。欧阳振华站在中间，脚下没有金纹亮起，但空气中有种温温的感觉，像呼吸都变热了。
他还没开口，画面就变了。不是他操作的，是系统自己切换的，显示的是各地人们练功的实时情况。
弹幕开始刷屏：
【全球都在练】
【有个小孩动作全错，他妈妈却说练得好】
【矿业站的人集体打坐，矿车停了八小时没人管】
【贸易星一个视频火了，标题是“三天学会引气入体”】
欧阳振华没说话，目光看向角落。画面切到一颗沙漠星球，几个孩子围在一个坏掉的屏幕前，学着里面教的动作。他们没人带，只能反复看录像。一个小个子孩子手举太高，胸口发紧，脸都红了，旁边的孩子还在鼓掌：“你快突破了！”
接着画面又换。矿业空间站里，工人们排成队，在窄通道里盘腿坐着。有人闭眼调息，有人偷偷睁眼看别人怎么动。广播里放着口诀录音，声音断断续续。一个老矿工试着运气，结果丹田一震，咳出一口浊气，旁边人马上递水：“没事，这是排毒。”
另一边是贸易星街头。一个年轻人架着摄像机，穿着仿制长袍，拿把木剑，大声喊：“真正的修真要爆发！看我这招‘裂空斩’！”他用力劈下，气息乱窜，脚下一滑摔倒了。围观的人笑了，视频却被很多人转发，标签写着#高阶技法速成。
弹幕炸了：
【这也行？】
【别笑，我家邻居照着他练，现在躺床上动不了】
【该加警告：没老师教，后果自负】
【可他说这是“自由传承”，不让管】
欧阳振华眼神沉了沉。他知道这些人是真的想学，也真的想变强。但他们不懂，动作差一点，气息走错路，就会伤身体。那些乱来的动作，就像种子种在沙子里，看着发芽，其实根早就坏了。
这时，一艘银白色的外交舰落在广场东侧。舱门打开，艾丽西亚走出来，穿着星际联盟的正式礼服，披着带星环图案的披风。她身后跟着一支记录团队，拿着仪器扫描全场的能量波动。
“恭喜你。”她走近说，“整个星域都在跟着你的节奏呼吸。”
欧阳振华点头：“才刚开始。”
“不只是开始。”艾丽西亚抬手，空中出现一幅图——是联盟汇总的文明指数。代表修真文化传播的线飞快上升，从启明星系一直扩到边缘殖民地。“这不是技术回来，是文明重生。人们不再只信科技，他们想找和天地相通的方式。”
她说得很认真，眼里有光。对她来说，这是和平的重要一步。人心向好，秩序重建，文化正在拉近不同种族的距离。
欧阳振华听着，脸上没表情，心里却连上了远程信号。他的意识瞬间接入上百个直播频道。有些是正规学习小组，安静认真；更多是夸张表演、断章取义的内容。有人把“引气诀”配上电子音乐当健身操跳，有人宣称“练完就能飞”，还有人打着他的名字卖“速成秘药”。
他默默标出十几个重点区域，尤其是那颗沙漠星球和贸易星。问题不在人多，而在混乱。传道是为了帮人，如果变成盲目跟风，迟早会出事。
“你在看什么？”艾丽西亚发现他走神。
“我在看他们。”他指着光幕，“每一个点，都是一个人。”
艾丽西亚顺着看去。满屏都是人影，男女老少，人类异族，机械体，鳞甲生物……无数人在同一时间做同样的动作，像宇宙中响起一首无声的合唱。
“真美啊。”她说。
欧阳振华没回应。美是美，但也危险。火点起来了，没人管，再旺也会烧毁一切。
这时铁穹走上高台，金属身体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抬起右臂，蓝光在导管中流动，突然爆发——“瞬枢爆震”击中百米外的靶心。这次几乎没有后坐力，能量效率明显提高。
“已经可以无感触发。”他低声说，数据显示这个技能能融入日常呼吸节奏，随时可用。
云瑶也在东边完成了练习。她掌心的气旋稳定，持续了半炷香时间。收功后她翻开笔记，一笔一划写：“今天气息归元顺畅，没有堵塞。基础还要巩固，不能急着进阶。”
两人都很踏实，一步一步来。
欧阳振华走到中央，宣布示范课开始。他请铁穹演示机械体版的《潮汐呼吸法》，重点讲怎么把电流变成经络信号；再由云瑶完整展示气旋凝聚的过程，强调“意到气随”的原则。
课程全程直播。
弹幕滚动：
【原来机械族是这么练的】
【铁穹哥把电路讲成经脉，服了】
【云瑶师姐太稳了，根本不玩特效】
【这才是正经教学】
【外面那些翻拍视频可以闭嘴了】
课上完，大家离开。云瑶留下整理笔记，铁穹继续调系统参数。艾丽西亚临上飞船前说：“今天的影像我会放进《跨文明发展白皮书》修订版，作为文化共建的范例。”
飞船升空走了。
广场安静下来。
欧阳振华一个人站着，抬头看天。星空很大，信号不断传来。他知道，此刻有很多人正在模仿铁穹那一击，想一步登天；也有很多人像沙漠里的孩子一样，拼尽全力却练错了方向。
他走进静室，打开私人日志，写下：
“传道容易，传序难。火种已燃，怕它成灾。”
笔停住了。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桌角的信号接收器上。灯还在闪——又有新的自学团体上线了，位置来自边境三号殖民地。
他没关电源。
也没写下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