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婕的心脏狂跳起来。低权限嗅探？观察者-7？是在说她刚才的搜索行为吗？那个页面是什么？是“darkserv.void”的某种自动响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捕捉到了她对那个关键词的查询？
她不敢再碰那台老旧电脑，立刻关机，拔电池。坐在这间烟雾缭绕、灯光昏暗的网吧角落里，她感到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都带着可疑的审视。是错觉，还是真的被盯上了？
她匆匆离开网吧，在寒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才慢慢冷静下来。不能慌。如果真的有东西还在活动，并且注意到了她，那慌张和盲动只会更危险。
她需要制定计划。首先，必须确认威胁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其范围和性质。单打独斗不行，她需要帮助，但不能是沈翊。她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方向。
林晚和苏雅的死，警方那里有档案。或许，在官方层面，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些离奇事件背后不寻常的关联？尤其是恒泰厂事件后，虽然报道语焉不详，但肯定有专门的部门介入调查。如果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或许能得到一些受保护的信息，或者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但这很难。她一个普通学生，没有任何门路。
就在方婕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忽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是方婕吗？”一个年轻、干练、带着几分公事公办意味的女声传来。
“我是。您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特调组的姜雨。关于你表妹林晚，以及之前恒泰纺织厂的事件，有些后续情况需要再向你了解一下。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来市局一趟。”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
方婕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市局？特调组？专门为这事找她？是例行补充调查，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将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好的，我明天准时到。”方婕尽量让声音平静。
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思绪纷乱。是福是祸？这个姜雨，会是突破口吗？还是说，官方也察觉到了异常，并且开始收网？
无论如何，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她必须去。
第二天上午，方婕提前来到市公安局。气派而肃穆的大楼让她有些紧张。在门卫处登记后，她被指引到主楼后面一栋相对不起眼的副楼，三楼，一个挂着“特调组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敲门进入。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几张办公桌，电脑，文件柜。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短发、穿着利落夹克衫的年轻女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正是电话里的姜雨。她五官清秀，但眼神锐利，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力。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正在操作笔记本电脑的男人。
“方婕？请坐。”姜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什么多余寒暄，“我是姜雨，这位是周博士，我们的技术顾问。”
周博士抬头，对方婕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屏幕，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
“姜警官，周博士。”方婕坐下，手心有些冒汗。
“别紧张，只是补充了解一些情况。”姜雨拿出一个记录本，但没打开，只是看着方婕，“恒泰厂现场，我们发现了一些……难以用常理解释的痕迹。结合你之前关于你表妹林晚可能卷入不良网络团体的说法，我们想听听你更详细的看法。尤其是，你提到过的‘残星楼’，以及那个‘基石’项目。你知道多少？”
果然！他们注意到了！方婕心中既紧张又涌起一丝希望。她斟酌着词语，将之前对警方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强调了林晚和苏雅日记中透露出的网络团体、心理控制、可能涉及非法实验和集体催眠，但依然避开了“灰烬之影”、“信息实体”、“门户”等超自然核心。
姜雨安静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周博士则一直对着电脑，偶尔敲击几下，屏幕反光让方婕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等她说完，姜雨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方婕：“方婕，我相信你为了给你表妹寻找真相，付出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但有些部分，你似乎有所保留。比如，你如何定位到恒泰厂那个具体地点？仅仅依靠网络上的线索和日记吗？还有，现场那些奇特的符号、残留的能量异常，以及……我们技术人员在一些设备残骸中恢复出的、极度异常的数据碎片，这些，你怎么看？”
方婕心跳加速。她感觉姜雨的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剖开她的伪装。“我……我只是根据我表妹留下的线索，和朋友一起分析……”
“朋友？沈翊？”姜雨准确地说出名字，“我们联系过他。他提供的信息，和你基本一致。但有些技术细节，他解释得也很含糊。”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显压迫，“方婕，我们不是普通的刑侦部门。‘特调组’的全称是‘特殊现象调查组’，隶属于更上面的机构。我们处理的，就是这些‘难以解释’的案子。林晚、苏雅的死，恒泰厂的事件，以及……我们最近监控到的一些异常网络信号活动，都指向了某种超越目前常规认知的……‘现象’。我们需要知道全部真相，才能评估威胁，采取措施。隐瞒，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你。”
特殊现象调查组！方婕的呼吸一滞。官方真的有这样的部门！而且他们已经介入，甚至监控到了异常网络活动？是指那封邮件，还是她昨晚搜索触发的那个诡异页面？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是说出来的时候了吗？把一切都告诉官方，交给他们处理？可是，那些经历太过离奇，他们会信吗？沈翊警告过，有些知识知道就好，不必重现。告诉官方，会不会反而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而且，她本能地对这种官方机构怀有戒心。
“我……”方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周博士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似乎能看穿她内心的挣扎。
“方婕，”周博士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冷静，“我们理解你的顾虑。你经历的事情，可能挑战甚至粉碎了你原有的世界观。说出来需要勇气，也伴随着风险。但我们想让你知道，你和你朋友在恒泰厂做的事情，从结果上看，可能阻止了一次非常危险的……‘边界渗透’事件。虽然手段和过程我们无法完全赞同，但结果是积极的。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们是来处理‘问题’的。你现在可能还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关键信息，这些信息或许能帮助我们防止下一次事件，或者……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隐患。”
他转向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将屏幕转向方婕。“这是我们从一个高度加密的匿名信息源，最近截获的一段破碎信息。发信方式和加密模式，与你表妹林晚电脑中残留的‘残星楼’通讯痕迹，有高度同源性。”
屏幕上，是几行断断续续的、夹杂乱码的文字：
“……‘门’的震荡……B侧锚点反馈减弱……但C侧出现新谐振……”
“‘守门人’协议有被外部触发的痕迹……非授权密钥……”
“‘观察者’序列增加……需排查……”
“……‘深潜’协议预备……目标：‘数据坟场’深层……”
方婕的目光死死钉在“守门人”、“数据坟场”、“观察者”这几个词上！这正是她在邮件和昨晚那个诡异页面里看到或联想到的词汇！官方果然掌握了更多！而且，信息里提到了“B侧锚点减弱”（可能指恒泰厂被封印的门户），“C侧新谐振”（还有其他门户！），“观察者序列增加”（她昨晚的搜索被标记为观察者-7？）！
“这……这是从哪里来的？”方婕声音干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