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信使’，我查到一些零散的、真实性存疑的资料。”沈翊调出一些陈年论坛的截图和文本档案，“在黑客文化、边缘科学研究者和某些神秘学小圈子里，一直流传着关于‘数据幽灵’、‘网络低语者’的传说。‘信使’是其中被提及较多、也相对‘稳定’的一个。描述它为一个非人、非AI的、存在于全球网络基础设施深处的自主意识或信息集合体，偶尔会主动向特定目标（通常是卷入某些异常事件或触及某些禁忌知识的人）发送加密信息片段，内容往往是警告、预言或线索。目的不明，有人认为它是某种‘守护机制’，有人认为它是更高维度存在的‘信标’，也有人认为它本身就是某种灾难的产物或前兆。”
“特调组说它泄露了关于‘残星楼’的信息。”
“这说明‘信使’确实在关注与‘基石’、‘门户’相关的事件。而且，它似乎有渠道获取相当内部的情报。”沈翊沉吟道，“它提到‘C侧新谐振’，这是我们目前最需要搞清楚的事情。如果真的有新的‘门户’在激活，我们必须知道在哪里，是什么状态。”
“你之前说，要搭建‘诱饵’吸引它？”方婕看向那些复杂的设备。
“对。但不是直接吸引‘信使’，那样太不可控。我的想法是，搭建一个模拟的、弱化的‘基石’系统信号特征发射源，就像一个微型的、无害的‘信标’或‘谐振器’。如果‘C侧’真的存在，并且处于活跃或预备状态，它可能会对这个模拟信号产生反应，或者，这个信号可能吸引到正在监控相关频段的‘信使’的注意。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反馈信号，来定位和了解目标。”沈翊解释道，手指在控制台上调出一个新的程序界面，上面是各种可调节的参数，“我用你带来的吊坠的能量特征，结合我们从恒泰厂‘基石’核心残留数据中分析出的部分频谱模式，构建了这个模拟信号源。强度会控制在极低的、理论上不会引发实体显形的水平，并且一旦检测到任何强烈的异常反馈或试图反向连接的迹象，会立刻切断并自毁。”
“风险呢？”
“风险在于，模拟信号可能吸引来的不只是‘信使’或新门户的‘谐振’，还可能引来其他对‘基石’信号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特调组的监控网络，或者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或势力。甚至，万一‘灰烬之影’或其同类有残存的、分布式的感知能力，也可能被惊动。”沈翊表情严肃，“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个地下堡垒是我们的最后防线。一旦开始发射信号，我会严密监控所有频段和传感器。你守在那边，”他指了指控制室角落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隔间，里面有一台独立的监视器和几个紧急开关，“你的任务是观察生物传感器和环境监控数据，尤其是注意你自己和吊坠的任何异常感觉。如果看到我这边情况失控，或者我发出警报，你有权按下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总闸，它会物理熔断所有外部连接和主电源，但备用照明和生命维持系统会保持五分钟，够我们撤离。”
方婕看向那个小隔间，又看了看沈翊布满血丝但异常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时候开始？”
“校准最后几个参数，十分钟后。”沈翊坐回主控椅，开始全神贯注地操作。
方婕走进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椅子，面前的监视器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显示着控制室各个角度、外部缓冲区、地下入口、以及方婕自己和沈翊的实时生理参数（心率、皮电等）。旁边是几个醒目的开关，包括那个红色的总闸。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密闭空间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沈翊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方婕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她摸了摸胸前的吊坠，依旧冰凉安静。
“准备就绪。”沈翊的声音从内部通话器传来，有些沙哑，“三、二、一……启动模拟信号发射。”
主屏幕上，一个代表信号强度的波形图开始缓缓爬升，但被严格限制在一个很低的水平。频谱分析仪上，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但特征明显的淡蓝色信号线，在复杂的背景噪声中几乎难以辨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视器上一切正常。方婕的心率稍微有点快，但属于紧张范围内的正常波动。沈翊那边也差不多。
五分钟，十分钟。
就在方婕以为这次尝试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时，主屏幕上的频谱分析仪，突然出现了变化！
在模拟信号（淡蓝色）所在的频段附近，另一个极其微弱、但频率特征完全不同的暗红色信号，悄然浮现！它并非对模拟信号产生谐振，而是仿佛被“惊醒”，从背景噪声深处缓缓“浮现”出来，开始以一种缓慢、稳定的节奏脉动，强度在极其缓慢地增强！
“有反应了！”沈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但立刻转为凝重，“不是谐振反馈……是另一个独立的信号源！正在分析特征……”
他快速操作，将暗红色信号分离、放大、分析。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信号特征……与恒泰厂‘基石’核心有相似之处，但更……‘陈旧’？更‘低沉’？调制方式也不同。位置……”沈翊调出另一个显示着城市地图的屏幕，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信号源在移动！速度不快，方位……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目前位置在……西郊，城乡结合部一带。”
移动的信号源？是携带某种设备的人？还是……那个“东西”本身在移动？
“能确定具体是什么吗？”方婕对着通话器问。
“信号太弱，无法精确成像。但移动轨迹显示，它似乎在沿着某些……特定的路径移动，不是直线，有点绕。”沈翊紧盯着地图，“等等，它在接近一个地方……西山公墓？”
西山公墓？方婕一愣。那是本市最大的公墓之一，位于西郊山麓，规模很大。
一个移动的、带有“基石”相关特征的信号源，深夜在公墓附近徘徊？这听起来就极其不祥。
“模拟信号要关闭吗？”方婕问。
“再等等……我想看看它想干什么，会不会有进一步反应……”沈翊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主控制台上，一台连接着多种环境传感器的显示器，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屏幕上，代表环境“信息熵”和“异常场强度”的曲线，毫无征兆地垂直飙升！瞬间突破了安全阈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对！不是信号源的反应！是我们这里！”沈翊脸色大变，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切断模拟信号发射，并启动全面的防御性干扰。
但已经晚了！
控制室内，所有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起来！那几块巨大的显示屏，画面同时扭曲、撕裂，变成疯狂跳动的色块和乱码！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高频的啸叫，刺痛耳膜！
方婕面前小隔间的监视器也瞬间花屏！与此同时，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刺痛！是钥匙吊坠！它变得滚烫，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而一直安静的黑色笔记本，在她放在脚边的背包里，竟然自己发出了“哗啦啦”的翻页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