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怀疑马德强，是怀疑别的人。马德强知道他的航线，知道他的补给点，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海。这些事，马德强是怎么知道的？他在黑鲨帮待了不到半年，五年前就离开了。五年里，黑鲨帮的据点换了三次，航线改了十几条，连船都换了一批。马德强不应该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有人告诉他。
张远樵把瘸三叫到舱里，关上门。油灯挂在柱子上，火苗晃来晃去，照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咱们这边，有马德强的人。”
瘸三愣了一下。“哥，你说有人给马德强报信？”
“嗯。”
瘸三的脸白了。“谁？”
“不知道。”张远樵看着他，“但这个人，离我很近。”
瘸三的手按在刀柄上。“哥，你怀疑谁？”
张远樵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咸的，腥的。甲板上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最近三个月，知道我出海计划的，有几个人？”
瘸三想了想。“你，我，龙天彪，苏铁山。还有舵手，还有几个大头目。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这十个人，一个一个查。”
瘸三点头。“从谁开始？”
张远樵转过身。“从你自己开始。”
瘸三愣住了。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白。“哥，你怀疑我？”
张远樵看着他。“我说了，一个一个查。从你开始。”
瘸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他跪下去，把刀抽出来，放在地上，刀尖对着张远樵。
“哥，你查。我瘸三要是出卖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远樵低头看着那把刀。刀刃上有一个缺口，是上次打仗留下的，还没磨。他蹲下去，把刀捡起来，插回瘸三腰后的刀鞘里。
“起来。”
瘸三站起来，腿在抖。“哥，你不怀疑我了？”
“查完了。不是你。”
瘸三松了一口气，腿软了，扶着墙才站稳。“哥，你吓死我了。”
张远樵走回桌边，坐下来。“下一个，龙天彪。”
瘸三想了想。“龙天彪不会。他虽然不服你，但他不耍阴的。他要杀你，会当面砍你，不会背后捅刀子。”
“苏铁山呢？”
瘸三摇头。“更不可能。苏铁山把女儿都给你了，他出卖你，等于出卖自己。”
张远樵沉默了很久。不是他们。那是谁？舵手？大头目？还是更近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但他没说。
瘸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小声问:“哥，你是不是想到谁了？”
张远樵站起来。“出去。”
瘸三走了。门关上了。张远樵坐在黑暗中，没点灯。
他想起刘根生。刘根生知道他的所有计划。每次出海，刘根生都在。每次开会，刘根生都在。刘根生了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那个村子一起穿越，一起在黑鲨帮的底舱里熬过来。
不会是他。张远樵闭上眼睛。
不会是刘根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