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鉴登时会意,遂道:“老将军也不必担心,此次我带来的,不仅全是精锐之师,而且我家王爷也已上表朝廷,要对这支部队进行秘密特训,并得到了天子的首肯。所以,即使里面混入了奸细,也无法在近期通风报信。”
张玉笑道:“这还真是英雄所见略……”
谁知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名身着千户服色的武将,便疾步走到朱鉴身前,躬身道:“启禀指挥使大人,我等已将贼首乌格齐哈什哈,以及其党羽马儿哈咱擒获,并且遵照您的吩咐,故意放走了余下的瓦剌残兵。”
朱鉴颔首道:“很好,将二人带过来。”
趁着那千户去领人的功夫,朱鉴问道:“这些鞑子平日里,没少袭扰大明边疆,祸害百姓,将他们一股脑的杀了便是,老将军为何还特意叮嘱我,务必要留下贼首活口,并且还要放走那些败兵?”
张玉苦笑一声,说道:“这些都是忠勇伯的主意,老夫也只是遵照他的吩咐行事而已。”
说话间,方才的千户已着人,押着一身是伤的乌格齐哈什哈,以及垂头丧气的马儿哈咱返了回来。
张玉沉下脸来喝道:“跪下!”
面色如土的马儿哈咱,尽管没有跪下,却明显有些犹豫。
乌格齐哈什哈则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冷笑道:“低贱的汉人,就凭你这条明廷的老狗,也配让我下跪?”
张玉没有答话,而是拔出佩剑行至近前,将剑锋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问道:“莫非你不怕死?”
乌格齐哈什哈不屑道:“草原上的雄鹰,当然不畏惧死亡,况且你既特意将我生擒,就定是有事要说,我何必怕……”
可惜的是,他的话只讲到这里,就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其咽喉,已被张玉的剑锋所割破,鲜红的血液瞬间就涌了出来。
尽管眼睛瞪得浑圆的乌格齐哈什哈,痛苦地捂着自己的伤口,然而他的生命,还是在迅速的消逝,很快,就一动不动地蜷缩在了血泊之中。
张玉哂笑道:“自作聪明。”随即用手指擦了擦剑上的血迹,望着马儿哈咱说道:“原来你们这些作恶多端,嗜杀成性的蒙古人,血居然不是黑的,竟和我们汉人一样,也是鲜红色的。”
惊魂未定的马儿哈咱,只是慢慢点了点头,却半个字也不敢再说,唯恐自己落得和乌格齐哈什哈一样的下场。
张玉俯下身子,用长剑将乌格齐哈什哈的首级,一点一点的割了下来,并将其提到了马儿哈咱面前,笑着问道:“你要死还是要活?”
望着对方骇人的笑意,以及首领恐怖的头颅,马儿哈咱哪里还敢再犹豫,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急叫道:“要活!还请大人饶命!”
初春时节的北平,尽管冰雪已消融,然而空气中,还是带有几分寒意,只有当明媚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时,才会让人感到春日的温暖。
此时已剃了头发,留着个金钱鼠尾辫的鬼力赤,轻轻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圆领长袍,问道:“前面就是北平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其亲信也孙台,左右看了看,悄声答道:“文书和货物,都没有问题。”说着挠了挠头,又问道:“不过属下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特意扮成女真商人,平白增添这许多困难?”
鬼力赤道:“如今明人和朝廷正在交战,咱们如果说自己是蒙古人,守卫定会严加盘查,就算入了城,也难保不会被监视,还能办成什么事?而自从西阳哈死后,女真人便彻底臣服于明朝,咱们扮做那里的商人,只会减少麻烦,这样事成之后,才好带着张武的妻女出城。”
也孙台闻言,不由伸出大拇指道:“大人高明!”
鬼力赤摆了摆手,沉声道:“一会儿进了北平城,半句蒙古话也不要讲,否则我决不轻饶!”
待得几名手下应声称是后,鬼力赤翻身下马,来到了北平的顺承门前。
自有守城的兵卒走上前来,伸手一拦,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鬼力赤咧嘴笑了笑,用带有女真口音的汉话说道:“我们是建州女真的商人,是来大明做生意的,有阿哈出首领出具的文书。”
也孙台赶忙取出伪造的文书,双手奉上。
那兵卒伸手接过,见文书上居然还放着一贯宝钞,立时喜笑颜开的说道:“原来是远方的客人!”说着草草看了两眼文书,便又递了回去,笑道:“北平欢迎你!”
鬼力赤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军爷!”
可就当几人要入城时,正在城门下喝茶的总旗,却放下杯子走了过来,皱眉道:“慢着!”
也孙台等人心中一沉,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匕首。
鬼力赤赶忙将手伸到背后,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并且陪着笑脸问道:“总旗大人有何吩咐?”
那总旗“哦”了一声,问道:“你居然还能辨认出我的官职?”
鬼力赤察觉失言,忙打圆场道:“这条通商的路,小人已不知走了多少回,因此见过不少大明的官爷,小旗、总旗,乃至百户大人,也是见过几位的。”说着憨憨地笑了笑,又道:“当然,再往上的官爷,就实在是分辨不出了。”
那总旗微微一笑,走到了先前查文书的士卒面前,将其手中的宝钞夺了过来,淡淡道:“你就是这么盘查的?”
那士卒面色尴尬地说道:“刘……刘总旗,小的知错了。”
看到鬼力赤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也孙台赶忙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低声下气的说道:“我们就是想来大明讨口饭吃,还望大人开恩,能通融……”
不料,那姓刘的总旗却将银子一推,正色道:“如今朝廷正和蒙古人交战,谁知你们是不是北元拍过来的细作。”
鬼力赤强笑道:“大人明鉴,我们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啊。”
刘总旗淡淡道:“是否本分,要严查过后才能见分晓。”言罢,便不再理睬对方,径直走到大车之前,厉声喝道:“将箱子全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