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也不会让您后悔的。
书名:我甩掉的渣男登基了 作者:柳在溪 本章字数:4090字 发布时间:2026-06-23

一个月后,先帝驾崩的消息才正式昭告天下。


五皇子谭昭继位,改年号为永安。


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到京城,所有人都懵了。因为在此之前,没有人觉得五皇子能当上皇帝——他不是嫡子,不是长子,朝中无人,军中无势,谁会想到先帝会把皇位传给他?


但我现在知道了。


先帝不是选中了他,而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皇子骄奢淫逸,二皇子身体孱弱,三皇子跟朝中大臣结党营私,四皇子早夭。数来数去,只剩一个五皇子,虽然势单力薄,但至少干干净净,没犯过错。


先帝临终前把所有底牌都给了他——一纸遗诏,一道密旨,以及一句嘱托:“老五,朕把江山交给你了,你要守住。”


他守住了。


登基第一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太后。先帝的皇后成了太后,但他的生母已经去世多年,所以太后只是个空架子,没有实权。


第二件事,他抄了三个大臣的家。那三个大臣都是先帝在时就查出了罪证的,先帝没动,留给了他。他把这些人杀了,抄了家,充实了国库。


第三件事,他拟了一道圣旨。


那道圣旨送到侯府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南侯府二姑娘祝氏青栀,毓秀钟灵,柔嘉成性,着即册封为皇后,钦此。”


宣旨的太监是皇上身边的李德全,笑得满脸褶子:“恭喜祝二姑娘,贺喜祝二姑娘,皇上说了,册封大典定在下月初八,到时候——”


“慢着。”


我从青禾手里接过圣旨,展开看了看,然后当着李德全的面,把圣旨撕了。


李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


青禾吓得尖叫了一声。


我把撕成两半的圣旨叠在一起,又撕了一下,变成了四片。


“祝、祝二姑娘?”李德全的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是——”


“李公公,”我把撕碎的圣旨塞回他手里,“麻烦您回去告诉皇上,册封大典的时辰地点,让他派人告诉我一声,我会去的。”


李德全捧着碎圣旨,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带着碎圣旨连滚带爬地跑了。


青禾瘫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了:“姑娘,您疯了?那是圣旨!您撕了圣旨,是要杀头的!”


“杀头?”我笑了,“他舍不得。”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京城都知道祝家的二姑娘撕了圣旨。


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不想当皇后,有人说我是故意给新帝难堪。各种猜测满天飞,没有一个人猜对。


谭家的人最高兴。


谭婉清专门跑到侯府门口,隔着大门朝我喊:“祝青栀,你活该!你以为撕了圣旨皇上还会要你?你等着吧,你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我没理她,继续浇花。


谭婉清喊了半天没人理,悻悻地走了。


到了傍晚,李德全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带圣旨,而是带了一张纸条。


我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锋利得像刀刻的:


“册封大典在泰和殿,辰时三刻,朕派人来接你。——谭昭”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碎圣旨:“祝二姑娘,皇上说了,您要是想撕圣旨,尽管撕,他要多少写多少。但请您务必留一张完整的,不然朝臣那边不好交代。”


我笑了。


“李公公,请转告皇上,我留着呢。”


李德全松了口气,走了。


青禾从门后面探出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姑娘,皇上没生气?”


“没生气。”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因为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


册封大典的前一天,京城里的茶馆都在讲我的故事。


说祝家的庶女命好,退了一个侯府嫡长子,嫁了一个皇帝,这是什么狗屎运。


说祝家的庶女胆子大,连圣旨都敢撕,这是嫌命长。


说祝家的庶女肯定长得倾国倾城,不然皇上怎么会看上她?


各种说法都有,但最流行的一个版本是——我撕圣旨,是因为我不想当皇后,我想当太后。


这个说法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试凤冠。


凤冠很重,上面镶满了珍珠宝石,压得我脖子疼。


“姑娘,”青禾帮我扶着凤冠,眼泪汪汪的,“您明天真的要嫁给皇上?”


“嗯。”


“那谭公子怎么办?”


“哪个谭公子?”


“谭继恩。”


我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问我,你爱皇上吗?你嫁给他是为了什么?


但这些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很多遍,没有答案。


我爱他吗?说不上。我们只见过两次面,说过不到十句话,谈不上爱。


那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他需要一个有兵权的皇后帮他稳住朝堂,我需要一个能保护我和我爹的人。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需要。


但我知道,有的人,是从需要开始的。


……


册封大典那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叫起来了。


沐浴,更衣,梳头,上妆。青禾带着两个丫鬟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一切准备妥当。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凤冠霞帔,浓妆华服,我不再是侯府的二姑娘,而是大周的皇后。


“姑娘,”青禾帮我系好最后一根腰带,声音有点哽咽,“您真好看。”


我笑了笑:“哭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人家就是舍不得您嘛。”


我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


吉时到了,李德全亲自来接我。我坐上凤辇,从侯府出发,一路往皇宫去。


街上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看热闹。


马车经过最热闹的街市时,我突然叫了一声:“停!”


李德全吓了一跳:“皇后娘娘,怎么了?”


我没理他,掀开帘子,看向街道两旁的人群。


然后我看到了谭家的人。


谭夫人,谭婉清,还有谭继恩。他们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谭继恩穿着一身白衣,站在太阳底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他看着我坐在凤辇上,嘴唇哆嗦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被喧闹的人群淹没了,我听不见。


但我能猜到他说什么。


“祝青栀,你不要脸!”


“祝青栀,你背叛我!”


“祝青栀,你不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不是因为他可怜,而是因为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失去的不是我,是他自己的未来。


如果当初他没有在琼林宴上喝醉酒,如果他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如果他真心实意地待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心,今天坐在凤辇上的,可能就不是我了。


可惜,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条最蠢的路。


我放下帘子,对李德全说:“走吧。”


凤辇继续往前,进了宫门,在泰和殿前停下。


泰和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我穿着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进去,走过长长的丹陛,走到大殿的最深处。


谭昭站在丹陛之上,穿着皇帝的衮冕,十二旒的冕冠挡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还有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握着我的手,不紧不松,刚好包住。


“朕以渺渺之身,继承大统……”礼官念着册封诏书,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我跪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眼前那一小片明黄色的衣摆。


我知道这一刻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我不再是侯府的庶女,我是大周的皇后。我不再需要仰人鼻息,我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


我的手里,也握住了权力。


“——册立祝氏为后,母仪天下。”


礼官念完最后一个字,谭昭亲手把凤冠戴在我头上。他的手很轻,凤冠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皇后,起来吧。”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站起来,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冕冠的珠串在他脸前晃动,透过珠串,我看见他的眼睛很亮,比我在御花园里看到的时候更亮。


那不是在看我,那是在看他的盟友,他的棋子,他的皇后。


但我看到的不止这些。


我还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他说不出口,但藏不住的东西。


他在害怕。


一个从十岁起就孤身一人在深宫里挣扎求生的皇子,如今坐上了天下至尊的位置,他害怕。怕坐不稳,怕保不住,怕有一天从上面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他需要一个皇后,一个不会背叛他、不会拖累他、能帮他守住这一切的皇后。


他选择了祝青栀。


我低下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谢陛下。”


……


册封大典之后,我在坤宁宫住下了。


坤宁宫很大,比我在侯府的整个院子都大。但我不习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院子里的桃树,少了青禾的唠叨,少了我爹每天下朝回来那一句“青栀,吃饭了”。


我想家了。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侯府不是我的家了。这个皇宫才是。


谭昭每天都很忙,刚登基,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他每天卯时起来上朝,一直忙到深夜,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我跟他见面的次数不多,每次见面都是在大朝会上,或者在一些必要的场合里。他看我的眼神很公事公办,像是在看一个合作愉快的伙伴。


那天晚上,我在坤宁宫用膳,青禾忽然跑进来说:“娘娘,皇上来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谭昭走进来,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只简单地束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看到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你还没吃?”


“正要吃,陛下一起?”


他点了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青禾赶紧添了一副碗筷。谭昭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忽然说:“朕听说,你今天去了御花园。”


“嗯。”


“去做什么?”


“浇花。”


“浇花?”他挑了挑眉,“御花园的花有人浇。”


“我知道,”我说,“但我看那株海棠快死了,没人管,就顺手浇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撕了圣旨的事,朝臣们议论纷纷。有人说你不敬天子,有人说你恃宠而骄,还有人说你不配为后。”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了嚼,咽下去:“那陛下怎么说?”


“朕说你做得对。”


我愣住了。


“朕想看看,”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一个敢撕圣旨的皇后,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陛下,臣妾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为什么要娶臣妾?”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因为你是祝青栀。”


“我是祝青栀怎么了?”


“祝青栀会退谭家的婚,祝青栀会当着满京城人的面说‘不嫁你’,祝青栀会撕圣旨。”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朕需要这样的人。朝堂上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一个比一个会演戏,朕需要一个不会演戏的人,帮朕看穿他们的把戏。”


“所以臣妾是您的眼睛?”


“你是朕的刀。”他说,“一把没有人敢握,但朕敢握的刀。”


我沉默了。


刀。


他说我是他的刀。


不是我愿意,而是我需要。


他需要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我需要一个能保护我的人。我们是彼此的刀,彼此的后盾,彼此的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有感情。


“陛下,”我说,“谭家的人来了吗?”


“来了。”


“他们在哪?”


“观礼台。”


我笑了笑:“他们什么表情?”


谭昭想了想,说:“谭继恩哭了。”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他真的哭了?”


“嗯,”谭昭说,“跪在观礼台上,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谭昭也笑了,那笑比他之前所有的笑都要真,眼角弯弯的,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祝青栀,”他说,“朕不会让你后悔的。”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陛下,”我说,“臣妾也不会让您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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