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的对讲机还在一个分身手里拿着，绿灯亮着，频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声。任杰的主身站在南岸的高塔上没动，眼睛看着刚封顶的大桥，脑子里在想接下来要用的东西：盾构机、净水模块、钢筋笼、发电机组……这些东西都在共享空间里，就像放在仓库里一样，只差运过去就行。
但问题来了——东西太大，进不去。
两个分身已经把第一台盾构机推到桥头空地。机器比卡车还宽，前面有刀盘，旁边有液压臂，像个大铁架子。分身试着把机器推进空间入口，刚一碰，嗡的一声，机器被弹了出来，入口还闪了一下波纹。
“真塞不进去。”分身拍了下机器，“这又不是手机，还能拆开？”
任杰在高塔上听着反馈，手指轻轻敲着栏杆。他早就想到可能会这样。系统给的空间能装普通卡车，但这种大型设备结构复杂，系统不让进。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铁甲”。那家伙正用鼻子卷着小石子玩，耳朵一扇一扇的，像是在等活干。
“有了。”任杰笑了笑，心里有了主意。
他马上叫出三个分身。一组留在原地量盾构机尺寸，一组去找“铁甲”，另一组进共享空间找图纸。他找到了之前拿来的便携式磁力起重机图纸，这东西是从一个废弃仓库里白拿的，拆开只有三块板和一根吊臂，十分钟就能装好，能吊二十吨。
分身走到“铁甲”面前，打了个手势：“兄弟，借你鼻子和前腿用一下，咱们把机器拆了再运。”
“铁甲”低头看他，鼻孔喷了口气，好像在问怎么干。
分身拿出投影仪，打开盾构机的图，指着刀盘说：“先把这东西卸下来，履带收起来，油管包好。我们一块一块运进去，到了那边再装回去。”
“铁甲”眨眨眼，鼻子碰了下投影，像是看懂了。
“那就开始。”分身退后两步，举起信号灯。
绿灯亮。
“铁甲”走上前，鼻子套住刀盘的螺丝位置，前腿压住机身，用力一拧——咔！螺丝松了。
分身赶紧喊：“慢点慢点！别太猛！”
“铁甲”耳朵动了动，动作变轻了。它一点点调整角度，慢慢把六个螺丝全拆了下来。刀盘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一下。
接着是液压臂。这部分最难，油管多，不能硬拉。分身改用手势发信号：一长两短——轻压；三短——停；两长——继续。
“铁甲”按信号操作，鼻子轻轻压住接口，听到停就停下，听到继续才再动。咔哒一声，第一节断开。重复三次，整条液压臂被完整取下，油管一点没破。
“成了！”分身竖起大拇指。
十分钟后，盾构机被拆成六块：刀盘、液压臂、驾驶舱、履带组、动力箱、支撑架。每块都不超限，分身一个个推进空间，全都成功进去了。
“白拿真爽，拆也行。”任杰在高塔上说了句，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功能饮料喝了一口。
第二台盾构机和两套净水装置也照这个方法来，速度快多了。本来要半天的事，四十分钟就完成了。第二批零件拆完时，“铁甲”的鼻子已经沾了油和金属屑，但它还是很精神，每次干完活就甩甩鼻子，像在讨表扬。
对岸已经有五个分身等着。空间出口一开，零件一个个出来。他们按编号摆好，一边等吊车，一边检查接口。
很快，磁力起重机被拿出来，几分钟装好，通电测试，灯全绿。吊臂展开，稳稳吊起动力箱，咔的一声卡进底盘。
“铁甲”也被调过去帮忙。它四脚站稳，身体歪一点，鼻子搭在驾驶舱上，当定位用。分身爬上去调整位置，它就慢慢挪身子，稳得很。
第一台盾构机装好了。分身接上电源，按下启动键。
嗡——
电机响了，屏幕亮起蓝光，自检走完，最后显示“系统正常”。
“通了！”分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桥这边，任杰看到画面，点点头。运输搞定了。
他摸了下帽子，转身走下高塔。一辆改装飞行器已经在坡道边等着，螺旋桨慢慢转着，吹起地上的纸片。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桥面。
“铁甲”还在北岸站着，旁边堆着下一堆要运的设备，鼻子卷着一根合金管，像在等下一个任务。阳光照在它身上，灰皮肤亮亮的。
一个分身走过来接过对讲机，朝那边挥了下手。
飞行器升空，往城市中心飞去。任杰坐在里面闭着眼，回想刚才的过程，脑子里开始画商业区的路网：主街多宽，地下要不要留管道，电从哪接……这些都要靠大设备进场才能开工。
他睁开眼，小声说：“下一步，让整个城动起来。”
飞行器飞过断桥，影子一闪而过。桥面上，两个分身已经开始带第一批运输车队，地上留下清晰的轮胎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