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把那张写着“他们已经开始清障了”的纸条折好,放进衣服内袋。他站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天很暗,楼下没人,只有几片叶子在地上滚。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半小时后,他到了一栋灰色高楼的地下三层。面前是一扇金属门,没有牌子。门边的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权限验证通过”。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会议室,灯很亮。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他没抬头,正用手摸着茶杯边缘。桌上有一份文件,封面朝下。陈玄风认得那个印章——星源联动的菱形标志。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平:“你来得比我想象中早。我以为你会再躲几天。”
陈玄风不说话。他走到桌边,从夹克里拿出一个黑色U盘和一叠纸,放在桌子中间。纸上是银行流水截图、签名对比图,还有几张带坐标的建筑图纸。
他说:“钱的事我查清楚了。Q3心理疏导项目的协调费,八万六千元,跳过了三级审核,直接由‘联合管理组’批的。收款公司是空壳,法人信息是假的,注册地址是废弃厂房。”
男人眼皮动了动。
陈玄风继续说:“参加过《星居所》的五个艺人,节目结束后都回过老电视台的录制棚。监控被删了,但财务备份里还留着出入记录。她们回去的时间,正好和‘冥想训练营’改课表的时间对上了。”
他停了一下,“你在这些文件上签过字。不是代签,也不是电子授权,是你亲手写的。笔迹鉴定结果在这里。”
男人慢慢放下茶杯,发出一点声音。“你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正规渠道。”陈玄风说,“档案室的扫描仪没人管。你们只顾着删原始数据,忘了纸质流程要三天才归档。”
男人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流程问题?哪个公司没有?你想靠这个推翻整个系统?”
“那是私人对话!你偷听了!”男人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段。
陈玄风看着他:“不是偷听,是追踪。录音设备用了符纸,信号在次声波段,普通人听不到也录不了。但我能解码。”
墙上的波形还在动。接着跳出另一张图——两张签名重叠在一起。一张来自审批单,一张来自三年前的签到簿。系统显示匹配度98.7%。
“是同一个人写的。”陈玄风说,“这次你换了笔迹,想冒充副总监。但收笔太急,露出了破绽。”
男人没说话,手撑在椅背上。
黑袍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投影边上。光打在他脸上,分出明暗。
“你以为有证据就能改变什么?”他说,“你看到的只是表面。那些艺人的焦虑、恐惧、失眠,都是能量来源。我们只是引导它流动。”
陈玄风看向他:“所以你们建了‘中继站’,用心理评估当借口,把负面情绪转化成地气扰动。目的是什么?启动更大的阵法?还是控制谁?”
黑袍人不答。他盯着陈玄风,像是在决定要不要动手。
陈玄风收回目光,看着高层:“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调查,给我内部权限,让我查清所有审批路径。第二,我把这些资料上传到三个独立服务器。我已经设好自动发送机制,只要我24小时内不手动关闭,资料就会全部公开。”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觉得我会因为一段录音、几张图就认输?”男人重新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桌子。
“我不是让你认输。”陈玄风说,“我是告诉你后果。”
他从防磁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上。是废弃厂房的照片,烟囱下面有个小门,门边有烧过的痕迹,还有点红色粉末。
男人眼神变了。
“我已经去过现场。”陈玄风说,“门锁换成了感应电子锁。里面拉了电线,连着一台老式广播机。它每天凌晨三点十五分启动,播三十秒无声频段,实际是在发低频震动。影响范围正好覆盖三家经纪公司新人住的地方。”
男人没说话。
“下一个受影响的会是谁?”陈玄风问,“阿音?林晓?还是……你身边的人?”
没人回答。
黑袍人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回到阴影里。但他没走。
陈玄风站着不动。他外套口袋里的符咒已经焦黑,像被火烧过两次。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会议室的门还锁着。外面没人走动,也没人敲门。
他看着高层,等答复。
男人的手还在茶杯上。杯子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