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站在门边,灯光从门缝里照出来。她听见温振国在打电话:“尽快处理海外账户”“别让昭雪发现”。她没动,手在掌心掐了一下,有点疼,但她没出声。
三秒后,她抬手推开门。
门开了,光洒出来。温振国坐在书桌后面,手机还贴在耳边,看到她进来,眼神一下子变了。他没挂电话,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她走到对面沙发坐下,动作很稳。裙子拉平,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开会开始。
“您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尽快处理海外账户’‘别让昭雪发现’,现在能继续吗?还是先挂?”
温振国慢慢放下手机,手指按在结束通话键上。他看着她,嘴抿得很紧。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问。
“刚到。”她说,“正好听见。”
屋里安静了几秒。外面风吹着树,窗户有点响。
“你偷听?”他声音低了。
“我不用偷。”她说,“您打电话时窗没关,偏门指纹锁坏了,我能进来。”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她身子往前倾,手肘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他。
“我不图钱。”她说,“我要温氏慈善项目的所有权。人事、资金、发言都归我管。人怎么用,钱怎么花,我说了算。董事会那边,您去解释。”
温振国冷笑:“你凭什么?”
她不回答,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一个模糊的男声响起:“……只要她不说,给点好处也行。”
播了三秒,她就锁屏收起。
“这段够吗?”她问,“不够还有。比如城南饭局后包厢里,您跟王总说‘这丫头脾气硬,得压一压’;再比如上周二凌晨,您和林淑芬谈股份冻结,说‘不能让她碰核心资产’。”
温振国脸色变了。
“你哪来的录音?”
“您觉得我会只录一次?”她嘴角微扬,“七天内,我可以放出十段。每一段都能让您上热搜,要不要试试?”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非法窃听,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证据合法。”她说,“监控维修有记录,安保系统也有时间戳。您要告我,我就把调取记录交给监管部门——顺便问问他们,董事长为什么半夜一个人操作资金转移?”
他僵住。
她坐着不动,眼神很稳。
“我不是来争宠的。”她说,“我是来谈条件的。您选吧——要名声,还是要公司?”
温振国呼吸变重。他走出书桌,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你以为几段录音就能拿捏我?温家不是你能闹的地方。”
“我不是闹。”她抬头看他,“我是提要求。您不同意,明天财经头条就是温氏董事长涉嫌转移资产,后天就是慈善基金黑幕曝光。合作方撤资、股价跌、监管查,这些后果您想过吗?”
他眼里全是不屑:“我养你二十年,吃穿不缺,你现在拿录音威胁我?”
“您养我,是为了联姻。”她说,“让我坐六十岁老头旁边喝酒,说‘多聊聊’。那时候怎么不说父女情?现在我手里有东西,就成了威胁?”
他说不出话。
她站起来,整理外套领子。
“您有一周时间决定。”她说,“保名声,还是保公司。想好了,通知我开会。我要正式授权,不是嘴上说说。”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手握住门把手时,她停下。
“对了。”她没回头,“下次打电话,记得关窗。还有——别再用书房座机谈事。它连着主网,信号很清楚。”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走出去,脚步踩在地毯上,没声音。
夜风吹进来,吹乱她一缕头发。她没走主楼梯,拐去东边通道。刷卡进了档案室旁边的小房间,翻出线路图,撕下一页塞进内衣夹层。做完这些,她才往偏门走。
身后书房门一直关着。
她知道他在里面。可能在打电话,也可能在发呆。但她不在乎。
她走到二楼转角,经过消防栓箱。箱子半开着,里面的米色外套不见了。她看了一眼,没停。
到了偏门,刷卡,嘀一声,门开了。
她走出去,没回头。
屋子里,书房灯还亮着。
温振国坐在原位,手撑着额头。桌上手机在震,他没接。眼睛落在相框上——那是三年前家庭晚宴的照片,温昭雪穿着香槟色裙子,站在边上,笑得很标准,眼神却是空的。
他伸手,把相框扣过去,面朝下。
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明天早上九点,叫财务、法务、公关负责人开会。”他说,“紧急会议。”
电话挂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打开抽屉,拿出U盘插进电脑。文件夹叫“海外架构”,三级加密。他看着屏幕,一直没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