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站在原地，手抬在空中，额头上有汗滑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裂缝。裂缝只剩下两厘米宽，蓝光一闪一闪的，快要没了。他靠在墙边，右手上的银戒还发烫，但没刚才那么热了。他不敢动，眼睛盯着那只青铜怪物。
怪物四只爪子着地，背上高高隆起，红眼睛扫过他们四个人，喉咙里发出低吼。
大雷半跪在右边，匕首插进石头缝里撑着身体。他的左臂青筋还在跳，刚才扑得太猛，力气耗得差不多了。林小婉蹲在设备箱后面，膝盖上放着笔记本，手指上有血，是之前撞墙弄伤的。她没管伤口，用指甲在纸上画怪物走过的路线。唐果缩在掌机旁边，双手悬空，屏幕还是黑的，信号一直没恢复。
没人说话。
怪物突然抬起前爪，狠狠拍向地面。
轰！
冲击波炸开，碎石乱飞。一块松动的石头从墙上掉下来，直奔唐果。她本能抱头缩身。就在石头要砸中时，赵玄机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开。两人滚到墙边，石头落地砸成几块。
“别愣着！”赵玄机低声喊。
大雷立刻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装置。这是他自己改的微型炸弹，能定向爆炸。他拉开保险，眯眼瞄准怪物右腿关节，大喊：“掩护我！”
林小婉抓起地质锤敲了一下地面，发出响声。怪物转头看她一眼，她马上躲回箱子后面。就这一瞬间，大雷冲了出去。
他贴着墙跑，脚步很轻。离怪物还有八米时，他把炸弹扔了出去。装置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怪物后腿外侧。倒计时开始，红灯快速闪烁。
“趴下！”大雷喊完就地翻滚。
轰——！
火光冲天，烟尘四起。气浪把林小婉掀翻，唐果死死抱住掌机。赵玄机背靠岩壁，眯眼看去。
怪物往后退了一步，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迹，但鳞片没破。它抖了抖身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接着抬头，红眼盯住大雷。
“操……”大雷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真扛得住？”
怪物低吼一声，忽然冲过来。速度快极了。大雷刚抽出匕首，准备迎战，可怪物不是冲他来的。它跑到刚才爆炸的地方，低头闻了闻，然后用爪子使劲刨土，把炸弹残骸全埋了进去。
唐果声音发抖：“它懂？”
赵玄机摇头：“它不是懂，是在防。”
他知道这种机关兽有简单的意识，会记住危险的东西。炸弹用了火药和金属反应，是强烈刺激，它本能排斥。
“不能再炸了。”赵玄机说，“再试只会让它更凶。”
大雷咬牙：“那怎么办？用嘴劝它让路？”
没人回答。
怪物站定，四肢撑地，尾巴慢慢摆动。它不进攻，也不后退，就守在中间，像一堵墙。
林小婉往前挪了半步，借着微光看它的身体。她发现全身的鳞片像是铸出来的，边缘严实，连脖子和关节都没缝隙。她拿出小刀刮了下地面，想看看有没有碎片。
没有。
连地上的灰都硬得像铁屑。
“不行。”她低声对唐果说，“这不像普通机关，更像是长在这里的。”
唐果点头：“我也试了扫描，能量反馈为零。它不发热，不通电，也不反射信号，就像本来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赵玄机听着她们说话，脑子飞快转动。他摸了摸腰间的罗盘，指针乱晃，完全失灵。银戒的热度忽强忽弱，像是受什么影响，但他抓不住规律。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爆炸的一幕——怪物后退时，右后腿顿了一下。不是因为受伤，更像是机械惯性。
但现在这个细节没用。它的行动变了，不再按固定节奏走。
他睁开眼，看见林小婉正在本子上画图。她记下了怪物每一步的位置和时间。唐果也在操作掌机，调出之前的震动记录，在比对频率。
“你们两个，”赵玄机轻声说，“继续观察它的动作。别碰它，只记路线。”
两人点头。
赵玄机慢慢往左边移。他想找一个能看到裂缝的角度。刚走两步，怪物耳朵一竖，立刻转头看他，喉咙里发出警告声。
他停下。
换方向再试一次。这次怪物没反应。他继续贴着墙根靠近中心线。
离五米远时，怪物又抬头了。
赵玄机屏住呼吸，举起左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怪物盯着他，不动。他又往前迈半步。
“别！”林小婉压低声音。
话音未落，怪物张嘴喷出一股气流。不是风，是带着震荡的声波。赵玄机被推得后退两步，撞上墙，胸口发闷。
“它知道你想干嘛。”大雷绕过来挡在他前面，“这东西很灵。”
赵玄机喘口气，擦了下嘴角。刚才那一击没打实，但内脏有点震。他看了眼罗盘，指针还是乱的。
“风水术用不了。”他说，“这里的气场被锁死了。”
“那就只能靠人。”大雷握紧匕首，“我再冲一次，你找机会看裂缝。”
“你上去就是送死。”林小婉打断，“它反应太快，你连三步都跑不到。”
“那你说怎么办？等它自己累？”大雷火了，“咱们站这儿聊天？”
“安静。”唐果突然说。
她盯着掌机屏幕，手指快速滑动。虽然没信号，但她调出了之前录的震动数据，正在看波形。
“我发现一件事。”她声音不大，三人都听清了，“每次它拍地，震动都不一样。第一次是一次冲击，第二次是两次短震加一次长震，第三次……是三次短震加一次长震。”
赵玄机眼神一亮：“你是说，它在传信息？”
“不一定是有意的。”唐果摇头，“更像是系统检查。就像电脑重启前，风扇会转几圈。”
林小婉马上接话：“如果是检查，说明它需要维持状态。一旦被打断，可能会出错。”
“可我们没法打断。”大雷苦笑，“拿头撞？”
赵玄机没说话。他在想唐果说的“频率变化”。如果真是周期性检查，那就可能有漏洞。问题是，怎么利用？
他看向裂缝。蓝光还在闪，只剩一点点，快闭合了。时间不多了。
“再试一次干扰。”他对唐果说，“不用强信号，放一段杂音就行。频率随机，持续三秒。”
唐果愣了：“可掌机没外放功能。”
“拆后盖，露出音频线。”赵玄机说，“电流扰动就够了。”
唐果立刻动手。她用小刀撬开掌机后壳，找出一根黄线，接上备用电池，开始调试。
林小婉盯着怪物：“它现在不动，可能是在等下一次检查。”
“那就赶在它开始前动手。”赵玄机说，“三秒就行，不能多也不能少。”
大雷走到前面：“我来引它注意。”
他往前走了几步，故意踩出声音。怪物立刻转头，低吼一声。
“来啊，老子陪你玩。”大雷咧嘴一笑，晃了晃匕首。
怪物四肢微弯，准备扑击。
就在这时，唐果按下开关。
“滋啦”一声短响，像老电视电流窜过。
怪物动作一顿。
它歪了下头，红眼眨了两下，身体轻轻抽动。
“有用！”林小婉小声喊。
但只持续一秒。怪物很快恢复正常，反而更暴躁。它猛地转向唐果，张嘴喷出高压气流。
掌机被吹飞，砸墙上。唐果扑过去捡，屏幕已经黑了。
“完了……”她抱着机器，手发抖。
赵玄机一把拉她回来：“别管了！”
怪物开始绕行，不再正面进攻，而是从侧面逼近。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试探。
四人被迫聚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一圈。大雷拿着匕首在前，林小婉握着地质锤，唐果手里只剩一根数据线，赵玄机左手拿罗盘，右手贴墙感受震动。
空气越来越紧张。
谁都明白，下一次攻击不会只是警告。
怪物停在三米外，四肢撑地，尾巴缓缓抬起。它不吼，也不拍地，就这么看着他们。
赵玄机盯着它的眼睛，忽然觉得那红光有点像罗盘失灵前的最后一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靠工具了。
他想起父亲的笔记，想起这些年走过的墓道、破解的机关、见过的阵法。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真正的局，不在地上，也不在罗盘里，而在人心动的那一刹。”
可现在，大家都慌了。
他睁开眼。
怪物动了。
不是冲他们，而是转身面向裂缝，抬起前爪，重重拍向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