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旧纸藏画，父字如面
夜里下雨了。雨声不大，淅淅沥沥地打在书房的窗玻璃上，像有人在轻轻敲门。苏锦鲤坐在新书桌前，台灯亮着，光晕拢住桌面上一卷摊开的竹简。竹简是福主一脉的传承典籍，她带了一卷过来，想趁着晚上安静翻翻看。竹简很长，卷了好几层。她平时只看功法部分，后面几卷关于福主历史的内容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她翻到一卷关于历代福主生平的竹简，有些地方的编绳已经松了，竹片之间缝隙变大，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次。她小心地展开这一卷，有一片竹片比其他竹片厚一些，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苏锦鲤试着把它抽出来。竹片松动了，她轻轻一抽，从编绳缝隙里滑出来一片薄如蝉翼的宣纸，泛黄，边角卷曲，对折成很小一块，夹在两片竹片之间。
她放下竹简，把宣纸展开。纸很薄，透光，能隐约看到对面的台灯光晕。纸面上画着一条简笔锦鲤——线条寥寥几笔，但鱼眼画得很有神，尾巴上扬，像是在逆流而上。锦鲤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字迹不算好看，笔画有些生硬，但很认真，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等你会看这个的时候，应该已经长大了。爸爸画工不好，将就看吧。这条锦鲤，是画给你的。”
苏锦鲤的手顿住了。
台灯的光照在宣纸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她翻到背面，又有一行字，比正面小一些，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看到。如果看到了，记得多笑。你笑起来像你妈。”
苏锦鲤把宣纸贴在胸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雨声还在继续，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保持着同一个节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豆包在书房门口的垫子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一声，又睡了。
苏锦鲤睁开眼睛，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你笑起来像你妈。”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雨丝在路灯的光里斜斜地飘，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叶被洗得发亮。她站在窗口看了很久，直到肩膀有点凉了，才回到书桌前，把宣纸小心折好，夹进那卷竹简里。
她拿起手机，给姜老发了一条消息：“姜老，我在竹简里发现了一张画。我爸画的锦鲤。背面写着让我多笑。”
姜老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五分钟，才回了一句：“他画工确实不好。但你妈很喜欢那张画，走哪都带着。可能是她夹进去的。”
苏锦鲤看着那条消息，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她想说“谢谢您告诉我”，但打出来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姜老没有再回复。
苏锦鲤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雨好像小了一些，窗玻璃上的水珠流得更慢了。她想起母亲信里写的那句话——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报仇不是目的，好好活着才是。她以前一直觉得“好好活着”是活下去的意思，现在才慢慢明白，好好活着不只是活着，还包括吃饭、画画、折纸、下雨天坐在窗边发呆。这些才是父母真正想让她有的生活。
她关掉台灯，走出书房。豆包醒了，跟在她脚边，一起上楼。回到房间，她把那张宣纸放在枕头底下，躺了下来。雨声隔着屋顶传进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她想，下次去东海，要把这张画带给姜老看看，让他也笑一笑。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玄清观。师父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端着茶，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低头画什么东西。画得很认真，但画出来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胖鱼。师父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你画工怎么还是这么差？”年轻男人挠了挠头，“没办法，手笨。但她喜欢。”苏锦鲤走过去想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但阳光太亮了，她眯着眼还是看不清。她想叫他一声，但还没开口，梦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第八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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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翻竹简，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宣纸——父亲画的简笔锦鲤，写着“你笑起来像你妈”。姜老说，那是母亲夹进去的。【加入书架】追更温情篇～评论区说说：你有没有在旧物里翻到过家人的字迹？下章周末，锦鲤带着那张画去了东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