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纵身跃起,指尖精准撞上悬浮的灵力光球。
嗡的一声轻震,球身橙光骤然发亮,如同燃旺的炭火,转瞬沉淀成一团温润白光,稳稳悬在试炼台中心。落地时小腿发软,膝盖轻轻磕在青石面上,她却依旧高高举着小手,望着光球,脸颊的酒窝一下绽开。
做到了。
她喘着粗气,整张小脸涨得通红,额前卷曲的浅金发丝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不等歇息,她立刻后退两步,双脚并拢调匀呼吸,再度蓄力起跳。
指尖触碰的刹那,光球表层漾开一圈浅蓝,紧跟着淡金、嫩绿层层铺开,七彩光晕像水纹般向外舒展,只一瞬便清晰透亮。落地身子微微晃悠,她伸手扶了把膝盖,很快挺直脊背抬眼望去——光球没有熄灭,依旧安静浮在半空,温顺得如同伴她努力的星辰。
她开心地弯起嘴角,抬手蹭了蹭汗湿的卷发,又低头端详自己小小的手掌。原来这双手,真的触碰到了属于灵力的力量。
晨光斜斜铺满庭院,试炼台地面刻下的灵纹微微发烫。她立在台心,掌心残留着温热触感,仿佛方才将七位哥哥身上所有温柔的光,全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平静没持续片刻,脚下地面轻轻一颤。
西墙那边,云土衍方才修补完的结界缝隙还飘着未散尽的土黄灵力;一阵穿堂风卷来,裹挟着昨夜残留的细碎雷弧,撞上东侧石阶云火烈留下的凤凰火温。火土两股灵力骤然冲撞,炸开一点细碎火星,风势顺势助长火苗,零散雷丝四下乱窜。屋顶云寒霄遗留的冰系灵力本能自发防御,凛冽寒气垂落而下。
六大系别的残存灵力在试炼台四周乱冲乱撞,拧成一股狂暴漩涡,台下阵法基石发出持续低沉的嗡鸣。
啾啾一时怔住,脚下打滑,险些被紊乱气流掀翻,慌忙伸手扶住光球底座才稳住身形。耳边灵力呼啸声越来越刺耳,头顶光球明暗闪烁,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她轻轻咬住下唇,整个掌心紧紧贴住光球表面。
“别乱撞啦,都安分下来好不好。”
声音细细软软,却藏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她闭上双眼,昨夜的画面尽数浮现在脑海:大哥的冰晶牵起二哥的雷网,三哥的清风环绕四哥的土墙,五哥的真火与六哥圣光相融,七哥双手一合,所有躁动灵力尽数归于平和。
所有光芒,本该好好待在一起。
心底默念着这句话,掌心凭空涌出一缕温润暖流,顺着指尖尽数汇入光球。白光轰然向外铺展成一圈屏障,如水波般笼罩整片漩涡。
狂暴乱窜的各色灵力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抱住。四散的火光缓缓收拢,躁动雷弧垂落沉寂,呼啸清风放缓流速,厚重土流回归墙根,漫天寒气徐徐收敛,连漂浮游离的细碎光纹,也慢慢聚拢过来,绕着她的掌心一圈圈缓慢旋转。
短短数息,肆虐的灵力漩涡彻底平息。
六大系别的残存灵力,在她身前围成一圈小巧平稳的循环流,虽不算完整闭环,平衡之势却清晰分明。
她缓缓睁开眼,望着身前乖乖环绕自己的各色光流,一脸茫然,小声嘟囔:“居然真的听我的话了。”
庭院各处紧绷的气息瞬间松弛下来。
石阶上的云火烈猛地站起身,攥拳高声欢呼:“稳住了!啾啾做到了!”他头发乱糟糟炸开,全然不顾形象,笑得眉眼舒展。
南廊倚柱而立的云风辞吹了一声轻快口哨,指尖牵出一缕柔风,轻轻托住她单薄后背,生怕她脱力摔倒。
西墙边的云土衍抬手捏出一只圆滚滚、毫无裂痕的泥小熊,指尖轻轻一推,泥熊顺着地面滚到试炼台边,静静停在她脚旁。
屋顶的云寒霄始终凝望着台中小小身影,此刻极轻地颔首,眼底长久紧绷的寒意终于松动一丝。
屋檐下的云光离收回指尖流转的光丝,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弧度,低声自语:“先前下调阵法门槛,总算没有白费。”
东门处的云雷动大步冲入院中,抬手用力鼓掌,掌心雷光随动作噼啪轻响,满院都是他雀跃的动静。
细碎脚步声从试炼台边缘传来。
云衡缓步走到她面前,屈膝蹲下,视线与她平齐。素来沉静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震动,静静凝望她几秒,才抬手轻轻拂开她汗湿黏在额前的卷发。
动作轻缓温柔,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碰碎这来之不易的小小奇迹。
啾啾仰起挂满薄汗的小脸,眼眸亮得通透澄澈,小声开口:“七哥,我做到了。”
云衡没有出声应答,只是静静望着她,往日清冷的眼底盛满柔软。指尖停留在她的卷发间,清晰感受着她急促却安稳的体温与心跳。
其余几位哥哥都没有离开,分散站在庭院各处,或坐或靠,所有目光全都落在试炼台中央的小家伙身上。没有人高声喧哗,可这份无声汇聚的欢喜,远比喧闹的欢呼更加厚重动人。
她立在台心,脚边躺着四哥送来的泥小熊,头顶有七哥温柔的手,掌心还萦绕着各色灵力残留的暖意。双腿酸得发软,浑身都透着疲惫,可她不愿就此坐下歇息。
她心里清楚,今天稳住紊乱灵流,从不是终点。
仅仅只是一切的开端。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晴空,暖融融的日光洒满整座庭院,也温柔落在她稚嫩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