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朝的丰碑越建越高,萧承安退位后,过上了曾祖父萧念安那样的日子——每天在御花园里散步、看花、喂鱼、晒太阳,偶尔教教重孙认字、讲故事。
这天下午,他坐在廊下,看着重孙蹲在地里挖蚯蚓,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曾祖母沈安宁教他种番茄的场景。他对身边的太监说:“把《农事纪要》拿来,朕再看一遍。”太监很快把书取来,萧承安翻开泛黄的书页,一页一页地看,看到最后一页,目光停留在沈安宁当年写下的后记上——“愿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世世代代,永享太平。”
一百多年前的墨迹已经淡了,但字迹依然清晰。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萧承安摸着那行字,仿佛摸到了曾祖母的手,粗糙、有力、温暖。
“曾曾祖母,您放心。”他轻声说,“您的愿望,一代一代传下去了。世世代代,永享太平。”
萧承安八十三岁那年春天,身体不行了,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快要走了,便把重孙叫到床前。萧继安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皇帝,是个稳重而温润的中年人,坐在床边,握着太爷爷的手。
“曾祖父,您想说什么?”
“继安,朕要走了。”
“曾祖父,您别走……”
“人总是要走的。”萧承安虚弱地笑了笑,“朕活了八十多年,够了。”
他顿了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放在萧继安手里。萧继安低头一看,是《农事纪要》,封皮磨损得厉害,书页都泛黄了。
“这是曾曾祖母写的书,传了一百多年了。朕今天把它传给你。你记住——这本书写的不是种地,是活路。是天下百姓的活路。”
萧继安的眼泪掉了下来。“曾祖父,孙儿记住了。”
萧承安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嘴角带着一丝笑容,像是在做一个好梦。萧继安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慢慢变凉,失声痛哭。
萧承安走了,享年八十三岁。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萧继安站在坤宁宫里,看着沈安宁和萧承安的牌位并排放着,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曾曾祖母,曾祖父,孙儿送您们最后一程。”他抬起头,看着牌位上的字,“您们放心,大梁朝的江山,孙儿替您们守好了。”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一阵风吹过,牌位前的烛火晃动了一下。萧继安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那是曾曾祖母和曾祖父在回应他。
萧继安回到御书房,翻开那本泛黄的《农事纪要》,从第一页开始读。曾曾祖母沈安宁当年写这本书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一百多年后,她的子孙后代还在读这本书,还在用这本书里的知识种地、治国、安天下。一本种地的书,成了大梁朝最宝贵的传家宝——传的不是银子、不是田产、不是爵位,而是一个朴素的道理:民为贵。
第二天早朝,萧继安穿着龙袍坐在太和殿上,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农事纪要》,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曾曾祖母说:‘愿天下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朕今天在这里宣布——从今年起,免除全国百姓三年赋税。朕要让天下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