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数据产品线获批的消息传开之后，办公室里热闹了一整天。李想第一个跑来祝贺，朝她竖起大拇指。张岩也来了，说后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工。运营组的同事也过来问什么时候开始做市场预热。
产品总监在下午的周会上正式宣布了新数据产品线的立项。“项目名称叫‘远见’，由林悦担任产品负责人，开发周期四个月，目标是年底前上线。”他合上笔记本，“这个项目能保留下来，林悦功不可没。”
会议室里有人鼓掌。林悦坐在那里，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下班的时候，方旭发来消息：“听说项目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
“李想告诉我的。”
林悦愣了一下。“李想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
方旭沉默了片刻。“他加了我微信。问你怎么做红烧肉。”
“你又提红烧肉的事，他问你怎么做的红烧肉？”
“我说你做的。”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站在电梯口笑了出来。“然后呢？”
“然后他说，难怪这么好吃。我说，你以后想吃可以来家里吃。”
林悦的笑凝固在脸上。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你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嗯。他帮了你很多。”
林悦看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表情有些微妙。她想说“你也不问问我的意见”，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方旭不是那种会随便做决定的人。他邀请李想来家里吃饭，说明他已经想过了，也说明他信任李想。
“什么时候来？”
“周六晚上。苏阿姨也同意了。”
“我妈也同意了？”
“她说人多热闹。”
林悦闭上眼睛，靠在电梯壁上。电梯在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从12跳到1。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千峰科技的时候，她从来没有邀请过同事来家里吃饭。因为那时候她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只有一个租来的、四面墙堆满纸箱的房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涌进来。她走出写字楼，方旭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他朝她笑了笑。“上车。”
林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你请李想来家里吃饭，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方旭发动车。“你现在知道了。”
“你就不怕我不同意？”
方旭看了她一眼。“你会吗？”
林悦沉默了片刻。“不会。”
方旭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不算问题。”
周六傍晚，李想准时出现在楼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点心。“打扰了。”他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苏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口。”李想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简单的家具上停留了片刻。
“阿姨在做饭？”他问。
“嗯。快好了。”
方旭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手里还端着菜。“来了？坐，马上开饭。”
李想看着方旭系围裙的样子，显然愣了一下。他大概很难把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端着菜的男人，和平时在微信里请教红烧肉做法的“方旭”联系起来。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站起来帮忙摆碗筷。
菜上齐了。六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麻婆豆腐、酸菜鱼、番茄蛋花汤。苏静做的，方旭也做了两道。李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怎么样？”方旭问。
李想放下筷子，表情很认真。“比上次你带给我的更好吃。”
方旭的耳朵尖又红了。“那是苏阿姨做的。”
苏静笑了。“喜欢吃就多吃点。”
李想又夹了一块，这次配了一口米饭。“林悦，你平时在家也做饭吗？”
“不做。”
“都是方旭做？”
林悦看了一眼方旭。“他做得比我好。”
李想看着方旭。“你还会做什么菜？”
方旭想了想。“还在学。”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李想聊起了公司的趣事，说张岩上周写了一百多行bug，测试组差点崩溃。他说他们部门准备搞一次团建，选项只有两个——去迪士尼，或者去轰趴馆。大家投票投了三天还没结果，最后产品总监一锤定音：“都不去，加班。”
“你们公司也这么卷吗？”苏静问。
李想沉默了片刻。“卷。但也挺有意思的。”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
方旭看着他。“那你打算在公司待多久？”
“没想那么远。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林悦坐在对面，喝着碗里的汤。窗外，天黑了，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饭桌上的话题继续流动着，她听着，偶尔笑一笑。
十点多，李想起身告辞。“谢谢阿姨，谢谢方旭。今天吃得很开心。”
“下次再来。”苏静说。
李想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悦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下次我给你们带我自己做的菜。”
“你还会做菜？”林悦问。
“会一点。没方旭做得好。”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苏静在收拾碗筷，方旭在帮忙。林悦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昏黄的光。
“林悦。”
她转过头。方旭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碗，还在滴着水。“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李想。”
方旭的手顿住了。“你想见他？”
“我想吃他做的菜。”
方旭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行。下次让他来做饭。”
窗外，夜色很深。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林悦坐在沙发上，看着方旭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碗，围裙还没解下来。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会记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