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项目“远见”在八月中旬正式启动了。林悦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产品文档，对面是技术团队的四个人——两个前端、一个后端、一个测试。李想也在，他这次负责前端架构。张岩负责后端，测试是一个刚毕业的姑娘，叫小周，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问的问题都很精准。
“我们先过一遍需求。”林悦翻开文档，“这个项目的核心目标是帮助企业用户从数据里发现趋势，不是看过去，是看未来。异常检测模块是第一期的重点。”
她一项一项地讲，从用户画像到功能列表，从交互流程到数据流向。技术团队的人偶尔提问，她一一回答，逻辑清晰，数据翔实。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散会后，李想收拾东西，朝她点了点头。“方案写得挺好的。”
“谢谢。”
李想站起来。“对了，这周末有空吗？”
林悦看着他。“什么事？”
“方旭说周末包饺子，让我也去。”
林悦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微信上。”
林悦沉默了片刻。“去吧。我妈包的饺子好吃。”
李想笑了。“那我带瓶酒。”
“好。”
周末，方旭真的包了饺子。他在厨房里揉面、擀皮、调馅。苏静在旁边指导他，说面要揉得久一些，皮才筋道；馅要往一个方向搅，才会上劲。方旭学得很认真，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但他没有停下来。
李想到了之后，很自然地洗手、围围裙、开始包。他包饺子的速度比方旭快，褶子也捏得更均匀。
“你包得不错。”方旭说。
李想头也没抬。“小时候过年，家里都是我包。”
“你家哪里的？”
“山东。饺子是主食。”
方旭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得很默契。
林悦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方旭在擀皮，李想在包饺子，两个男人各自专注着手里的活，中间隔着一小堆已经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的，像小元宝。“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方旭抬起头。“从你醒过来之后。”
林悦没有接话，走过来，也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三个人站在厨房里，面粉在空气中飘散，收音机里放着苏静喜欢的评弹，吴侬软语，软糯糯的。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中沙沙作响。李想包完最后一个饺子，直起腰来，看了看包好的满满一托盘。
“林悦。”
“嗯。”
“你以后打算一直做产品吗？”
林悦想了想。“可能吧。”
“挺好的。”李想说，“你适合做这个。”
“为什么这么说？”
李想看着她。“因为你愿意听别人说话。”
林悦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但她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饺子煮好了。苏静调了蘸料——醋、酱油、蒜末、香油，再加了一点辣椒油。七个人围坐在那张不够大的餐桌旁，碗里冒着热气，饺子皮薄馅大，蘸了料之后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
“好吃。”方旭说。
苏静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轻轻摇晃。林悦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她觉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