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陈默到总局的时候,发现顾知秋已经坐在他工位上了。
她面前摊着三份档案,一份是他上周从旧档案柜里翻出来的卫某某人事档案复印件,一份是马良整理的系统操作日志打印件,还有一份是孙明远上周巡查时记录的异常能量波动数据。
她把三份档案并排摆好,手里端着她的不锈钢保温杯,表情比平时开会时还严肃三分。
赵铁柱缩在自己工位上假装整理工具箱,头都不敢往那边转。
“坐。”顾知秋指了指孙明远的椅子。
陈默坐下。
“上周三你在青云巷见了一个人,他给了你一张照片。照片背面署名是问号。”
顾知秋把卫某某的档案翻开,指着离职时间那一栏,
“同一天下午,有人用老赵的账号从外部IP查询了这份旧档案,对方查档案的时间和你见面时间相隔不到一小时。”
她翻到档案最后一页,指着那张1979年的合影,
“照片上两个人,陈建国和卫某某。你手里那张1986年的赠照上也是这两个人,他送照片给你,是在告诉你他是谁。”
“所以送照片的人就是卫某某。”陈默说。
“对,但发加密消息的不是他。”
顾知秋把马良的系统日志推到陈默面前,“加密消息发送规律,隔三天一次,每次下午两点零八分,上周三没有发送,上周四照常发送。
送照片的人约你下周三见面,特意挑了加密消息发送的时间点,他在给你制造一个机会,让你同时看到他和另一个人。”
弹幕弹出来一条深蓝色的分析:
【卫某某约你周三下午两点零八分在青云巷见面,不是因为那个时间方便,是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人的加密消息会在那个时间发送。
他把见面时间定在那个点,是让你亲眼看到接收加密消息的人是谁。】
陈默把系统日志拿起来看了一遍。
上周四那一条加密消息的发送时间依然是两点零八分十七秒,跟之前的误差不超过两秒。
接收端IP还在青云巷。
如果周三下午同一时间加密消息照常发送,接收端的人就会出现在巷子里,发加密消息的人用的是总局内部终端,收加密消息的人在青云巷。
收发双方不是同一个人,卫某某想把接收端的人引出来。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接收端是谁?”
“因为他也不确定。”顾知秋合上档案,“他知道加密消息的存在,知道发送规律,知道接收端在青云巷,但他没见过接收端的人。
每次他去青云巷,那个人都不在。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在同一个时间点从巷口和巷尾同时观察。”
她看了陈默一眼,“他想让你帮他确认接收加密消息的人是谁。”
弹幕弹出分析:
【卫某某需要一个能在巷子里自由行动的人,你现在是总局在职人员,巡查青云巷是你的工作内容,你出现在巷子里不会引起怀疑。】
赵铁柱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加密消息每次发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马良查了这么久没查出来?”
“查不出来。”顾知秋说,
“加密协议不是总局的,暴力破解会触发安全策略。
但马良上周做了一个信号强度分析,每次加密消息发送之后,青云巷72号原址的异常能量读数会在第二天上涨。
消息越早发出,第二天涨幅越大,上周四发了之后,周五读数涨了零点零三个百分点。”
弹幕弹出暗红色的分析:
【加密消息和异常能量波动之间存在因果关联,发消息的人不是在传递信息,是在发出指令。
指令触发地下金属物体的反应,如果能截获或破译这条消息,就能知道是谁在远程操控埋在地下的东西。】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阵。
赵铁柱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个塑料恐龙拿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又放回去。
他显然被这个推论震住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看着顾知秋面前那三份档案,卫某某的人事档案,马良的系统日志,孙明远的巡查数据。
三个不同的人,三个不同的时间线,最后全部指向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青云巷,周三下午两点零八分。
“安全演练是谁安排的?”陈默问。
“周顾问。”顾知秋端起保温杯,
“他说周三下午青云巷有安全演练,外勤一组负责现场巡查,技术科负责通讯保障,行政科负责封控周边出入口,演练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三点。”
她顿了顿,“覆盖了整个加密消息的发送窗口。”
“也就是说,周三下午整个青云巷都在总局的管控之下。”
“对,所有无关人员都会提前清退,巷子里只有总局的人。”
弹幕弹出来一条深蓝色的信息:
【周景行安排了这场演练,他可能知道卫某某要约你见面,也知道加密消息的接收端在巷子里。
他没有点破,只是把巷子变成安全区,让该来的人能来,不该来的进不来,他在帮你们搭建一个可以安全接触的场景。】
陈默靠在椅背上,老周头用一场演练当掩护,把青云巷变成了总局的临时管控区。
卫某某用一张老照片当凭证约在周三两点零八分见面,加密消息的接收端周三同一时间会出现在巷子里。
三件事,三个人,全部重叠在一个时间窗口里,他需要在那十五分钟内同时确认两件事,卫某某手里还有多少他父亲的信息,以及接收加密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周三下午我需要一个人在巷子里。”陈默说。
“赵铁柱会跟着你。”顾知秋站起来,把档案收好,
“他在外围,你在内围,顾知秋在指挥车,马良在技术科远程同步检测所有异常能量读数,演练范围覆盖整条青云巷。”
赵铁柱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站直了,手里的塑料恐龙差点掉地上。
“我跟着?”
“你跟着。”
“好。”他把恐龙放回桌上,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那种认真跟平时抢排骨时的专注不一样,是外勤员被分配到任务时的职业本能。
弹幕弹出分析:
【赵铁柱在过去一年里接手过二十多次常规巡查,没有一次是这种配置,外勤一组全员出动,技术科远程同步,行政科封控周边,他知道这次不只是演练,只是没问。】
顾知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昨天在香烛店发现了什么。”
“地下室有一道封死的门洞,直通72号地基,砂浆是新补的,一个月之内补的。”
陈默把昨天拍的照片给她看,“赵凤英养了一只猫,每次有人经过那道墙,猫会把耳朵贴在裂缝上听。”
“那只猫还在吗。”
“在,昨天它趴在柜台上没动。”
顾知秋推门出去了。
弹幕弹出来:
【她要去技术科调取香烛店周边的异常能量监测数据,猫对异常能量敏感,如果72号地基下有任何频率的机械振动或电磁波动,猫会先感知到,马良的系统监控可能不如一只猫灵敏。】
赵铁柱坐到陈默对面,把恐龙推到他这边。
“这玩意儿我一直想问你,你每次看到这个恐龙会不会觉得有点眼熟。”
“有点。”
“这是你爸放在7号柜旁边的一个摆件。周顾问说他在火灾清理现场捡到的,放在技术科很久没人要,就给我了。
他说这个恐龙肚子里有一个传感器,如果附近的异常能量超过阈值,恐龙的嘴会张开。”
他把恐龙尾巴轻轻按了一下,恐龙嘴张开了,里面是一枚极小的电路板和一枚纽扣电池,电池已经漏液。
弹幕弹出深蓝色的信息:
【陈建国自制的预警装置,塑料恐龙是新换的外壳,内芯是用便携式检测仪的淘汰零件组装的,他把检测仪拆了做成玩具,放在7号柜旁边吓唬入侵者,实际上是在监控B-0007的状态。
火灾前他把传感器灵敏度调到了最大值,恐龙嘴一直张着,说明附近有能量波动剧烈,直到电池耗尽。】
“这个还能修吗?”陈默说。
“马良说能,但他没时间,他说这种焊接精度需要整个下午。”
“周三之前有空。”
赵铁柱点了点头,把恐龙放回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恐龙肚子上那道合模线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像是它自己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