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知秋先起了床烧火做饭。
等灶上锅里添上水，她瞅着爸妈还在里屋，飞快从空间一层取了一把细面，外加两个鸡蛋藏进灶台角落。
苏小菊推门进来择青菜，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今早腰还是发僵，等会儿你弟妹上学走了，咱们再拿药酒敷一敷。”
“我记着呢，不会让知阳知雨看见。”林知秋低头搅着锅里的水。
林建军也走过来，顺手帮着劈两根柴。
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犹豫的咳嗽。
苏小菊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
林建强单手背在身后，脸上堆着尴尬的笑，慢吞吞跨进院子。
“建军，小菊，一大早没打扰你们做饭吧？”
“哥来了，快坐。”林建军拉过一条板凳递过去，“知秋，给你堂伯倒碗温水。”
林建强捧着水杯，手来回摩挲杯壁，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小菊看破不说破，主动搭话。
“哥，今早过来是有啥事要说？”
被这么一问，林建强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为难。
“还不是家里那口子，昨天从你们这儿回去，在家哭丧着脸念叨一整晚，说林浩待业在家太难，想托陆峥寻份安稳工作。”
“她抹不开面子再来，就撺掇我过来跟你们说说情。”
林建军轻轻摇头。
“哥，不是我们不肯帮忙，这事压根行不通。”
“陆峥只是咱们大院邻居，跟你们家半分亲戚关系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冒着受处分的风险，给林浩走后门？”
林建强愣了一下，还试着辩解。
“两家挨着住这么多年，邻里情分总该有一点吧？”
“邻里归邻里，情分不能拿来强人所难。”一旁的林知秋接过话，语气平和，“部队管得极严，私下托人安排工作是明令禁止的。真办成了，陆大哥档案要受影响，林浩往后招工、考工，一辈子都带着污点，得不偿失。”
“这……有这么严重？”林建强有些慌了，他只听王桂香说只是随口托句话，从没听过还有这么多规矩。
“可不是小事。”林建军顺势往下讲，“外头全都公开招工，想有稳定活计，就让林浩自己带着材料去报名考核。他总想着躲苦活、走捷径，就算真有人帮一把，也干不长久。”
几句话摆在明面上，林建强脸上的尴尬更重了。
他心里清楚自家媳妇贪心，林浩又眼高手低，只是被枕边人缠得没办法，才硬着头皮上门。
“我原先不知道还有这些条条框框，桂香在家只捡好听的说。今天听你们一讲，我才算明白，这事确实不能强求。”
苏小菊递给他一碟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哥，咱们都是自家人，有话就摊开说。不是我们心硬，实在是规矩摆在那儿，谁都不能破例。”
“回头你好好跟桂香讲清楚，别再让她到处乱嚼舌根，免得亲戚之间闹得难看。”
“我晓得，回去我就说她。”林建强拿起馒头，没再多提求情的话，坐了一小会儿，便心事重重告辞回家。
送走堂伯，院里瞬间清净。
林知阳背着书包凑过来，好奇发问。
“爸，堂伯一早过来干什么呀？”
“没啥大事，就是闲聊两句，快跟你妹妹上学去，别迟到。”林建军随口岔开话题，不愿让孩子掺和亲戚间的糟心事。
姐弟俩应声出门，路上正好遇上同校的林娟。
林娟瞧见知秋，冷哼一声，扭头加快脚步往前走，全程没搭一句话。
上午学校进行随堂小测，下午榜单直接贴在教学楼走廊。
全班同学围上去看热闹，林知秋稳稳排在年级第一，林知阳相比上次前进了二十多名，不少老师都夸他进步飞快。
反观林娟，名次反倒往后滑了十几名，站在榜单前脸色一阵发白，狠狠攥紧手里的书本。
放学回家，林知阳一路都兴高采烈，进门就扯着爸妈说考试的事。
“妈！我这次名次涨了好多，老师还当众表扬我了！”
苏小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都是你姐姐天天陪着你刷题，才能进步这么多。”
等到傍晚，知阳知雨回屋写作业，院里只剩林家大人。
三人关好堂屋房门，林知秋悄悄从空间三层拿出药酒和热敷布，给林建军敷腰上的旧伤。
苏小菊一边帮忙，一边小声唠嗑。
“今天你堂伯听进去道理了，可王桂香那性子，怕是不会轻易死心。”
“先让林建强回去劝劝，实在不行，咱们再另想办法。”林建军靠在椅背上，舒服地轻叹一声，“多亏知秋这药材，敷完腰轻快不少。”
三人默契达成一致，绝不把空间的事透露给两个孩子，用完东西立刻收回，半点痕迹不留。
天色慢慢暗下来，院门口传来轻微脚步声，陆峥训练完路过，停下跟几人打招呼。
“今天随堂测试成绩出来了？我路过学校看见榜单，知秋名次依旧顶尖。”
林知秋轻轻点头。
“不过一次小测而已，还差得远，马上就要期中，得继续抓紧复习。”
“我过两天去县城书店，看看能不能淘到配套习题，给你送过来。”陆峥温和开口。
简单聊了两句，陆峥便回自家院子。
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气氛轻松和睦。
林知雨小声说起班上林娟考试失利后闷闷不乐的模样，林知阳随口接话。
“谁让她天天总想着攀比，不肯踏踏实实看书，成绩下滑也是正常。”
林建军叮嘱两个孩子，一心放在学习上，别总盯着旁人。
晚饭收拾妥当，苏小菊坐在桌边纳鞋底，忽然想起一事，转头跟父女二人开口。
“前几天厂里通知，近期会放出一批临时招工名额，门槛不高，适合年轻人干。这事要是被王桂香听见，保准又要上门来抢名额。”
这话一出，林知秋停下擦碗的动作。
她心里清楚，堂婶见托陆峥办事不成，转头一定会盯上工厂招工名额，又要上门来索取占便宜。
平静的夜晚之下，另一桩麻烦已经在悄悄等着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