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好像是对自己说的,阙松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自行挪回了榻上。
不知怎么的,岳浔听见亓连说话就来气,既然阙松醒了,便下逐客令:“我哥醒了,你可以走了。”
见他没有动作,岳浔用脚推了他一下:“喂,你刚才自己说的,人醒了就走。”
亓连顶着岳浔不耐的视线,慢吞吞地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师兄你好好休息。等师父回来……”
话还没说完,师父提着一桶水推开了门,听见他的话,直接道:“正好,亓连你将你师兄带回去吧,叫道童好生照顾着。”
阙松毒发的快去的也快,这会除了视物模糊轻微耳鸣,已经没什么不适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却不曾想又被搂上了。
亓连非常殷勤,“师兄我背你吧。”
师父欣慰地煮茶烧水去了。徒留自家闺女和自家大徒弟蹙眉抽嘴角。
阙松没有接受他献殷勤,道了一声“不用。”便兀自下地去。
岳浔上前扶他,亓连也凑上去。
阙松本来想说点什么,但他一张口俩人就要吵起来的样子,手臂上的手也越来越紧,他一把撇开他俩,“我自己走!”
二人突然默契起来:“不行!”
阙松说自己只是视物模糊,但二人又跟聋了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住处,这两又赖着不走了,火药味十足。
阙松不算个好脾气的,他揉着被二人架得酸疼的胳膊,本来看不清就烦,现在更烦了,干脆一视同仁都轰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岳浔冲亓连翻了个白眼,走了。
亓连在门口笑眯眯地站了很久,直到有人过来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亥时,夜渐渐深了。阙松白天一直在睡,晚上精神了不少,干脆拿上剑在屋后练。
天气微凉,阙松仅穿一件松垮的白色中衣,一招一式劈开夜风,剑锋过处,蟋蟀声短暂地一歇,良久,又重新叫起来。
月光洒下,洒到阙松身上,让人移不开视线。
亓连听着竹叶沙沙作响,眷恋地望着那方天地。
虽然说半夜爬人屋顶是不太礼貌,但能看到这一幅景色,也无所谓了。
一式终,阙松收了剑,抹下额前的汗回了屋。
不知道这样看不清听不楚的处境还要维持多久,正想着,他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灵力的波动。
有人。
“谁!”
粗重的呼吸打到他的脖颈,阙松被人从背后环住,他一秒就猜到了那人是谁,毫不客气地拔剑。
谁料那人快他一步,冰凉危险的刃面已经贴上了他跳动的脉管。另一只手不急不缓地摁住他的手腕。
太阳穴突突的,阙松紧握剑柄的手被制住,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冷静地说:“你想要什么。”
阙松生怕他会说“要你的命”,可身后人却轻笑了一声放开他。紧接着一阵阴风掠过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
随后几日,亓连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学,求教,甚至要比普通弟子更热情一些。生活仿佛归入了平静。
可阙松并不这样认为,他猜测亓连这层伪装之后会不会有更大的阴谋,但每次趁人不在潜入亓连屋内搜查都一无所获。
阙松派人调查过,但这人的生平就好似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茶室内没有回答完的话也找不到时机再问。
那夜之后,亓连一直都很听话,也许应该换一个词——殷勤。
得知阙松没有用朝食的习惯,他就每天早起给同门四个做饭,但阙松的永远是最特殊的。
阙松看书时他就送上满杯的茶水。
哪怕阙松对他爱搭不理他依旧凑上去摇尾巴。
主打一个跟屁虫。
连一向沉默的师妹莫晓都悄悄凑上来问,“师兄,师弟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阙松温和的笑着:“怎么会,小晓你别多想。”
莫晓把这话告诉她姐莫随——同样也是阙松的师妹。莫随从丹药堆里探出头来,摩挲着下巴。她和莫晓长的一模一样,性格却一点都不像。
姐妹俩一个大大咧咧只听自己的,一个沉默寡言只听她姐的。
但听莫随笑着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小晓,你再去问问小师弟,这保准是欢喜的很嘛,就是不知道师兄这是真傻还是装傻。”
莫晓刚要出门,就听见她姐烧着炉子啧啧了两声,嘟囔着什么爱而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有仙山被封锁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明日就是中秋了。
“师兄!”
阙松抬头望去,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里。
“师兄!”亓连喘着气跑到他身边,满是一副少年人的生活气,手里捧着一个小玩意儿。
阙松看向他举着的手,是一个漂亮的木刻兔子灯。
他愣了一下,没有看亓连。
毕竟不是修的无情道,他怎会不知道亓连是什么意思,从第一次见面时难以遏制的欲望到现在不加掩饰地追求,他从始至终都清楚的很。
他从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并不想拥有一个道侣,对亓连的纵容也不过是对对方实力的敬畏。
亓连但敢做出一点超格的事情……好吧,就算他做了,阙松也不敢和亓连撕破脸,现在他的身后是整个丘铭山,阙松不敢保证自己有实力除掉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失败后亓连不会对丘铭山下手。
既然喜欢装就接着装吧,装到自己有办法除掉他的时候。
阙松笑着接过,像一个普通的大师兄一样询问:“你自己刻的吗?”
亓连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头,“底下我还刻了你的名字,希望你喜欢。”
现在这副样子完全没有刚上山那股温润,妥妥一傻小子。
阙松内心毫无波澜,很标准地笑着回应:“谢谢,我很喜欢。”
“那师兄明天晚上可不可以陪我下山……”
“亓连。”阙松面不改色地打断他,“抱歉,我明天有约了。”
阙松突然想看看亓连的底线在哪。
亓连的眼底暗下去,立马又露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关系师兄,我可以等你!”
阙松想:要是自己一直不回来呢?
他扫过亓连送自己的兔子,闭上眼故作思考,“看你表现。”
阙松的确没有说谎,他每年中秋都会被岳浔李轻暄她们拉去看戏喝酒,一喝就是半夜。
他酒量很好,但另外两个人就不一定了,每次都是被阙松抬回来的。
虽然结果很糟糕但过程实在有趣,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不过这次……他看着亓连,“我同意了。”他想知道鬼会不会喝醉,他有很多事情想问。
作者有话说:张弛张长老目前有五个徒弟,依次是阙松,李轻暄,莫随,莫晓和亓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