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萧野走出办公室，径直来到技术部，抬手轻叩沈晏的房门。房门本就敞着，伏案看文件的沈晏闻声抬眸。

“跟我去见位客户。”萧野斜倚在门框上，“地点在珠江新城，三点有约。”

沈晏抬眼望去，见他神色认真，一身深灰西装笔挺，颈间系着那条自己送出的深蓝色领带。沈晏合上文件，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站起来。

“什么客户？”

“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晏没再问。两个人先后走出公司，萧野驱车，沈晏坐在副驾位。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下午的车流。珠江新城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萧野开得不快。沈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萧野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拐进珠江新城，在一栋高楼前停下来。萧野把车停进地库，熄了火。两个人走到电梯口，萧野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应声开启，他侧身示意沈晏先行，随后迈步入内，按下六十六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晏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电梯在六十六层停下来，门开了。门外是一条长廊，暖黄灯光洒落，地面铺着浅灰地毯。萧野走在前面，沈晏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在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萧野将拇指按在电子锁的感应区，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他推开门，侧身让沈晏先进去。

沈晏站在门口，没动。

室内光线明亮，整面落地玻璃自地面直抵天花板，珠江新城的楼宇尽收眼底，远处广州塔轮廓分明。暖阳透过窗棂漫入，覆在地板、沙发与白墙之上。这套近千平的顶层复式以黑白为主调，格局开阔通透，客餐厨一体相连，无多余隔断。

沈晏走进去，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六十六层，城市在脚下铺展开去，车流和人行道小得像玩具。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客厅。

白色的休闲牛皮沙发，宽大柔软，坐垫微微凹陷。白色的单人椅放在角落，和沙发同款皮质。哑光黑的茶几上，摆着一本建筑杂志与一只白瓷盘。全屋以浅灰地面、纯白墙面打底，黑白灰三色交织，风格极简利落。

餐厅的桌子是白色岩板，桌面光滑，线条利落，配了四把黑色的皮质餐椅。开放式厨房搭配白色中岛与黑色柜体，台面一尘不染。

他走进卧室。床是白色的床单，枕头并排放在一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黑色金属台灯，光线暖黄。衣帽间的门开着，里面空空的，没有衣服，但柜子的隔板、挂杆、抽屉都已经装好了。主卧卫生间很大，双台盆，独立浴缸，淋浴间用玻璃隔开。

沈晏从卧室走出来，和萧野面对面。

萧野斜倚在廊边，目光沉沉望着他。

沈晏没说话。萧野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萧野从身后环住沈晏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

“这是我们的新家，”萧野声线低沉，“honey，喜欢吗？”

沈晏没说话。他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萧野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过了几秒，沈晏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却被萧野精准捕捉。

萧野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沈晏看着他，萧野的手还环在他腰上，拇指按着他的腰侧。

“honey，我想要，”萧野的声音很低，“可以吗？”

沈晏看着他。萧野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柔的那种，是“我在乎”的那种。

沈晏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落地窗上。

“有人，会看见的。”沈晏说。

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这哪有人。六十六层，全广州都在我们脚下。谁会看见？”

沈晏没说话。

“就算有人抬头看，”萧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也看不见。玻璃是单向的。”

沈晏看着他。萧野的嘴角弯着。

“怕什么。”萧野说。

沈晏没有再说话。萧野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是试探，不是轻碰，是带着“我等了很久”的力道。沈晏的手抬起来，攥住了萧野的衣领，回应了他。

萧野把沈晏转过去，抵在落地窗上。沈晏的手撑在玻璃上，指尖泛白。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展开去，远处的高楼反射着下午的阳光。玻璃是凉的，沈晏的手掌贴在玻璃上，体温在玻璃上留下浅浅的雾气。萧野从身后贴着他，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滚烫。沈晏的呼吸乱了，想说什么，但萧野没给他机会。萧野的手扣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和玻璃之间。沈晏的手掌在玻璃上慢慢滑下去，又被萧野握住，十指交握，按在玻璃上。

萧野把沈晏抱起来，沈晏的双腿环上他的腰。萧野抱着他离开落地窗，两个人吻在一起。萧野的膝盖抵上沙发边缘，把沈晏放在白色的休闲牛皮沙发上。沙发很软，沈晏的后背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

萧野俯下身，吻从沈晏的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喉结。他的手没有停，解开了沈晏西装外套的扣子，把外套从肩上褪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接着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沈晏的胸口露出来。沈晏的手也抬起来，解开了萧野的西装扣子，把外套褪下来，扔在一边。他解萧野衬衫扣子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一颗一颗，不急不慢。萧野的胸口露出来，锁骨下方那颗小痣在阳光下隐约可见。沈晏的指尖在那颗痣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萧野的嘴唇从沈晏的喉结滑到锁骨。沈晏仰起头，露出整段脖颈。他的手指插进萧野的头发里，收紧。萧野的手从沈晏的腰侧滑到他的皮带，解开。沈晏的手也探到萧野的腰间，解开他的皮带。两个人一边吻一边褪下彼此的裤子，衣服散落在沙发周围的地毯上。

两个人在沙发上吻得太激烈，身体纠缠在一起，失去平衡，一起从沙发上翻了下去，摔在沙发前面的白色长毛地毯上。地毯很厚，摔下去没有声音，两个人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绒毛里。沈晏被萧野压在身下，头发散在地毯上，黑白交织的绒毛衬着他的脸。他喘着气，看着萧野。萧野也喘着气，看着沈晏。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滚烫的。

萧野低下头，又吻住了沈晏。不是刚才那种带着征服欲的吻，是慢下来的、温柔的吻。嘴唇贴着嘴唇，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又分开，又碰了一下。沈晏的手指从萧野的头发里滑到他的后颈，搭在那里，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他回应了萧野的吻，不急不慢。萧野的手从沈晏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柱，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拢。沈晏顺着他的力道，整个人贴在他怀里。两个人在地毯上吻在一起，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地毯上，落在那张白色的休闲牛皮沙发上。

窗外日光层层晕染，由暖黄渐转为橘红。城市光影在地毯上缓缓游走，广州塔化作夕阳下的剪影，楼宇幕墙映着鎏金碎光。

萧野把沈晏从地毯上抱起来，走进卧室。沈晏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萧野把他放在床上，白色的床单，枕头并排放在一起。沈晏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萧野俯下身，手臂撑在他耳侧，低头看着他。沈晏的眼睛半闭着，嘴唇被吻得有点红，呼吸急促。

萧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honey，真好看，”萧野的声音很低，“我喜欢。”

沈晏的耳朵悄然泛红，他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床头柜上。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那个呢？”沈晏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两个人的呼吸盖过去。

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起身，伸手探向床头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只小小的方形包装，粉白色的，在沈晏眼前晃了一下。

“这个？”

沈晏看了一眼那个包装，耳朵更红了。草莓味的。

“你什么时候放的？”沈晏的声音闷闷的。

“软装全部弄好后，我一个人先来了一趟。”萧野说。

沈晏看着他。萧野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沈晏知道，萧野一个人来这空荡荡的新家，把一盒草莓味的东西放进床头柜抽屉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野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晏的耳廓。

“你喜欢的口味。”萧野的声音很低。

沈晏没说话。他伸出手，把萧野的头拉下来，吻住了他。萧野回应了他，不急不慢。萧野的手指翻动，拆开了那个粉白色的小包装。沈晏的手指插进萧野的头发里，指尖按着他的头皮。

萧野的手掌贴着沈晏的腰侧，指腹摩挲皮肤，从腰侧到大腿，从大腿到膝盖，把沈晏的腿折起来推上去。沈晏的小腿架在萧野的肩膀上，脚踝悬空着，微微晃了一下。萧野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膝盖内侧。沈晏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萧野撑在他上方，目光注视着心尖上的人。

“我会温柔的，疼就告诉我。”

沈晏没说话。他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搭在萧野的腰侧，指腹按着他的胯骨。萧野慢慢推进去。沈晏的眼睛闭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搭在萧野腰侧的手指收紧了，指甲陷进皮肤里。萧野停下来，没有继续往里。

“疼？”

“疼，老公，你轻点。”

沈晏嘴唇抿着，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萧野没有再动，就那样停在那。他的手指插进沈晏的发丝里，指腹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沈晏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抿着的嘴唇松开了一点，睫毛也不颤了。他睁开眼，看着萧野。

萧野低下头，吻住他。很轻，嘴唇碰着嘴唇，舌尖碰了一下又分开。沈晏的手指从萧野的头发里滑到他的耳朵，指腹摸着他的耳廓，从耳垂摸到耳尖，又摸回来。萧野的呼吸重了，含住沈晏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沈晏的腰动了一下。

萧野松开他的嘴唇，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沈晏的眼睛湿漉漉的，他看着萧野，没说话，但他的手从萧野的耳朵滑到他的后颈，往下按了一下。

萧野整个人压下来，沈晏接住了他。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萧野的手从沈晏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慢慢往下，又慢慢往上。沈晏的手指在萧野的后颈上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很慢。

暮色渐沉，天际由橘红褪作灰蓝，最终融入浓黑。满城灯火次第亮起，整片珠江新城化作璀璨灯海。

两个人安静下来。沈晏靠在萧野怀里，萧野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在他腰侧慢慢画着圈。窗帘没有拉，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去，远处的广州塔亮着紫色的光，一明一暗的。沈晏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萧野亲了一下沈晏的额头。

“饿了。”沈晏说。

萧野笑了一下。“回去吃。”

萧野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到客厅的地毯上把散落的衣服捡回来。西装、衬衫、裤子，一件一件拿在手里，走回卧室，放在床尾。两个人坐在床边，一件一件穿好。萧野先穿好了，帮沈晏把衬衫的扣子系上。沈晏低着头，没看他。

“我自己来。”沈晏说。

“快好了。”萧野没停，把最后一颗扣子系好。沈晏的耳朵红了。萧野又拿起沈晏的西装外套，帮他穿上。

两个人走进洗手间。沈晏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领口整理好。萧野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沈晏。沈晏从镜子里看了萧野一眼，没说话。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关灯，锁门，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晏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萧野的影子。萧野的手垂在身侧，沈晏把手伸过去，握住了萧野的手指。萧野反手握住了他，两个人的手在身后牵着，谁都没说话。

上了车，萧野发动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沈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萧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沈晏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沈晏的手指在他腿上轻轻点了一下。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两个人换了鞋，沈晏去洗澡，萧野走进书房。

沈晏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擦着。萧野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本子。

沈晏看了他一眼。“什么？”

萧野走过去，把本子递给他。沈晏接过去，翻开。房产证。权利人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沈晏。单独所有。房屋坐落写着珠江新城那栋楼，顶层复式，六十六层、六十七层，近千平。

沈晏看着那个本子，看了很久。没有问“为什么写我的名字”，没有说“我不能要”。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房产证，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沈晏把房产证合上，放在茶几上。他走到萧野面前，伸出手，环住了萧野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老公。”沈晏的声音很轻，闷在萧野的胸口。

萧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把沈晏抱得更紧了一点。萧野低下头，亲了一下沈晏的额头。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毯上，轻覆在两个人周身。茶几上的红皮房产证，在月色里漾开温润的光泽。沈晏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滴在萧野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萧野没在意，把沈晏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