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螺旋桨声在城市上空响起，慢慢降落在广场上。舱门一打开，任杰就走了下来。他穿着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半瓶功能饮料，工装裤口袋里插着平板。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在远处几栋刚搭起骨架的建筑上，反射出金属的光。脚下这片地以前是商业街，现在只剩断墙和碎玻璃。主干道已经修好，电线杆也立起来了，应急路灯亮着黄灯，一盏接一盏。
他没多看，直接走向临时招商中心。那是个由旧商场改成的大厅。门口站着几个人，穿得旧旧的，手里拿着登记表，眼神有点怀疑。
“您就是负责重建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来问，“我想租个铺面卖日用品。但现在水不通，电不稳，开店不是亏钱吗？”
任杰点点头，拿出平板点了两下。地面突然亮了。
投影展开，显示整座城市的重建计划。红点是避难所位置，蓝线是水管路线，绿格是供电区，黄圈是未来三个月要建的住处。画面一转，跳出一组数据：预计第一个月有五千人入住，每人每天能用20积分换物资，包括食物、清洁用品、小电器等十七类。
“这不是猜的。”任杰指着投影说，“是算出来的。”
大家安静了几秒。有人小声说：“听着不错，可租金呢？现在谁还有钱交租？”
“前三个月免费。”任杰说，“免租金，免电费，免安保费。后六个月减半。只要你开门，我们供电，派人巡逻，还会带人来买东西。”
这话一出，人群嗡地一下吵了起来。
“真的免费？”一个中年女人问，手里攥着一张纸，“我以前开理发店，工具都没了。要是能重来……可万一没人来呢？没人消费，再便宜也亏啊。”
“人会来的。”任杰说完，伸手打开共享空间——一道发光的方框出现在大厅中央。他从里面拿出一箱牙膏，又搬出毛巾、电池、速食餐，整整齐齐放在地上。
“货我已经准备好了。”他说，“你们只管开店，别的事交给系统。”
大家往前挤了半步。
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听着像吹牛。你说五千人要来，可我现在站这儿，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任杰没生气，反而笑了：“那我们打个赌。”
他看了眼身边的分身。那分身立刻行动，从空间拿出三块材料，是做招牌用的铝板。焊接枪一点，火花四溅，十分钟不到，三块招牌做好了，上面写着“重生便利”“暖心理发”“老张杂货”。牌子直接挂到了商铺位置。
“今天签意向书的，明天就能挂牌。”任杰说，“第一家开业的便利店，额外送一周冷链鲜食——牛奶、鸡蛋、冷鲜肉，全包。”
话音刚落，那个皮夹克青年突然转身：“我要开！现在就签！”
后面的人马上激动起来。
“我也签！”
“等等，让我看看合同！”
“别抢，给我留个理发店的位置！”
任杰没拦，让工作人员发意向书。他自己退到角落，打开平板记录名单。十分钟后，八家商户完成登记，有便利店、理发、五金、文具、裁缝、小吃。
他走出招商中心，沿着主街往东走。太阳偏西，风吹起灰尘。五个分身正在干活：两个接电线，一个调监控，两个带人装遮阳棚，另一个蹲在地上画线，规划摊位。
街角处，第一家便利店已经开始布置。货架是从共享空间拿的二手货，但擦得很干净；冷柜通了电，开始制冷；墙上贴了手写价目表，红笔圈出“首日八折”。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指挥分身搬货。看到任杰来了，赶紧迎上来：“任先生，明天八点能开业吗？我连夜收拾，一定亮灯！”
“行。”任杰点头，“锣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是从废墟里找出来的，擦干净了，声音很响！”
任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他站在主街东头，打开平板，调出人流图。根据分身传回的数据，未来三天内，第一批一千二百人会搬进北区，必须经过这条街。
他敲了敲屏幕，一下一下，像是在数时间。
夜里十一点，街灯全亮。便利店最后一块玻璃擦完，灯光透出来，暖黄色，照得门前地面都干净了。货架摆满，冷柜结霜，收银台放好了扫码器。店主和家人在店里拍照，笑着比耶。
凌晨三点，一个分身送来第一批冷链物资。纸箱打开，冰雾冒出来，里面有酸奶、火腿片、冷冻包子，还有一盒草莓。
“真给？”店主愣住了。
“说了算数。”分身递上单子，“签字就行。”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街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刚搬来的居民，拖家带口，手里拿着兑换券，眼睛盯着那家亮灯的店。
八点整，一声锣响。
红布揭开，“重生便利”四个字亮了起来。店门打开，人群有序进去，扫码、拿货、兑换，动作不太熟练，但都很认真。冷柜嗡嗡响，灯光明亮，货架上的东西很快少了。
有人买到牙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个小女孩抱着果冻不撒手，她妈扫了十个积分，她咧嘴直笑。
围观的人群里，昨天那个五金店主默默掏出手机，拨通招商办电话：“喂，我是老李，之前问过铺位的事……那个，现在还能申请吗？”
任杰站在街角阴影里，没靠近人群。他手里平板亮着，显示实时人流图——红色区域从便利店向外扩散，慢慢填满主街两边。
他喝了口功能饮料，捏扁瓶子，扔进垃圾桶。
远处，两个分身推着小车过来，车上堆着新招牌材料，写着“暖心理发”“老张杂货”。焊接枪还没点，但空气里已经有金属加热的味道。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零七分。
第一波人流刚过，第二批队伍已经在路口集合。领头的是个拄拐的大爷，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绿色兑换卡。
任杰把平板塞回口袋，双手插进工装裤兜里，站直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