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章 全球大停电（王大伟行为艺术）
天络断了。
墨子胸口的避雷针被我砸断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炸了。
不是爆炸。
是熄灭。
故宫里，那些古人手里的蜡烛突然亮了——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有蜡烛。
但故宫外，北京城，中国，全世界——
灯灭了。
电视黑了。
手机屏暗了。
地铁停了。
飞机从天上掉了下来（好在大部分迫降了，感谢飞行员的技术）。
医院里的呼吸机停了，ICU里一片尖叫。
股票交易所的大屏幕黑了，交易员们面面相觑。
核电站的冷却泵停了，工程师们疯狂地摇手动阀门。
全球七十亿人，在同一秒钟，回到了公元前。
"大伟！"老张从地宫里冲出来，脸色煞白，"出大事了！小李说，全球电网瘫痪！所有设备都显示'无信号'！"
"我知道。"我淡定地从石棺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知道？"老张差点背过气去，"你知道还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全世界都停电了！意味着有人要死！"
"有人要死，就让他们死。"我冷笑，"但至少，他们死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个人，不是电池。"
"你疯了！"第299号备份王大伟冲我吼，"你毁了人类文明！"
"不。"我看着他，"我解放了它。"
我走出地宫。
外面的天空，已经不是灰蒙蒙的了。
而是——黑的。
真正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污染的黑夜。
我仰起头，看到了三百年没见过的东西。
星星。
银河。
满天繁星，像钻石一样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古人也出来了。
他们站在故宫的广场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一脸茫然。
"那是……什么？"一个孩子指着天空问。
"那是星星。"我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那是你们祖先看了几百万年的东西。"
"好看吗？"
"好看。"我笑了，"比你拜的那个金针好看一万倍。"
"大帝！"李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京城乱了！百姓恐慌！有人说天塌了！有人说末日到来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我指了指天空，"办法就在那。电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造出来的。天络骗了你们三百年，让你们以为雷电是神赐的，让你们以为自己离不开它。现在天络没了，你们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从来没真正掌握过电。"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转身，面对广场上那几千个惊恐的面孔，面对那三百多个气象局的同事，面对这个死寂的城市。
"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吼出了那句话——
"自己发电！"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没有人动。
没有人懂。
"自己发电？"李卫结结巴巴地问，"怎么发？"
"用脚发！"我指着他，"用脑子发！用这个世界上每一寸能被摩擦出火花的金属发！"
我走到气象局号旁边，打开舱门，从里面拖出了一台小型风力发电机。
那是老陈做的备用电源。
"看好了！"
我把它架在广场中央，插上电线，接上一个灯泡。
然后，我让老张和王大婶，一人拽着一根绳子，开始转圈跑。
两个人跑，风扇转。
风扇转，发电机转。
发电机转，灯泡亮。
"啪！"
一个昏黄的灯泡，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微弱，但真实。
广场上几千人，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盏灯。
像看着神迹。
但那不是神迹。
那是两个快六十岁的老头老太，跑出来的。
"这就是电。"我指着灯泡，"不是天赐的。是人造的。你们每个人，都能造。"
沉默。
然后，一个孩子笑了。
"好玩！我也要玩！"
他冲过去，抢过绳子，开始跑。
灯泡更亮了。
然后，第二个孩子加入了。
第三个。
第四个。
很快，广场上几百个孩子都在跑，都在转，都在发电。
一盏又一盏的灯泡亮了起来。
黑暗的故宫，变成了一片星海。
地上的星海，和天上的星海，交相辉映。
"汪！"
二哈从地宫里冲出来，它已经恢复了实体——不再是晶体，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真实的哈士奇。
它跑到广场中央，叼起一根绳子，开始疯狂地转圈。
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但灯泡亮得像太阳。
"二哈！"我笑着喊它。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快乐。
它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大帝……"李卫看着这一切，眼眶湿润，"原来……电是这样的。"
"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的任务是——教会全城的人，怎么跑步发电。然后教会他们怎么造发电机。然后教会他们怎么造风车。然后教会他们怎么造水电站。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看着远方黑暗的城市，"让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把电找回来。如果他们想要，他们自己去造。如果他们不想要，那就点蜡烛。反正蜡烛也是人做的。"
"那您呢？"
"我？"我指了指气象局号，"我还有活儿要干。"
"什么活儿？"
"去把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
我转过身，看着地宫的方向。
看着那个第299号备份。
看着石棺里的墨子。
"天络断了，但设计天络的人，还活着。他藏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他想让我失败。他想让我后悔。他想让我跪下来求他重新开机。"
我走到气象局号旁边，拉开车门。
"但我偏不。"
"大伟，"老张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保温杯，"去哪？"
"不知道。"我接过保温杯，"但二哈想去。它说，它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墨子的味道。"
"那……我们呢？"
"你们留下。"我看着他，"教他们发电。教他们读书。教他们，怎么当一个人。等我把那个幕后黑手解决了，回来接你们。"
"小心点。"王大婶递给我一盒红烧肉，"饿了吃。"
"谢谢。"
我接过盒子，跳上车。
二哈跳上副驾驶。
"汪！"
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出发！
"气象局号，启动。"
引擎轰鸣。
飞船升空。
在下方，故宫的广场上，几千盏灯泡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个笑脸。
是人类自己点亮的光。
不是神赐的。
是自己的。
"再见，地球。"
我按下自动驾驶。
飞船消失在星空中。
去寻找那个，真正该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