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死寂被昂月月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
她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作一片血红,浓重的黑眼圈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她轻轻地将苏宁宁那残破不堪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再弄疼了怀里这个平时总喜欢调戏她的女人。
“你在这等老娘一会儿。”昂月月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没有了平时的暴躁,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老娘去把那群杂碎的皮扒下来,给你陪葬!”
她缓缓站起身,那件染满鲜血的病号服在硝烟狂风中猎猎作响。她头顶上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绿帽子”防护罩,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极其狂暴的幽绿光芒。
精神力,已经彻底透支到了极限之后的疯狂压榨!
“都给老娘死!”
昂月月如同一头发狂的绝世凶兽,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敌军最密集的阵型。万钧境的恐怖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绿帽子化作数十道幽绿的死亡射线,在空气中撕裂出刺耳的音爆。
“砰砰砰砰!”
最前排的十几名杀生殿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射成了血肉模糊的马蜂窝。
“拦住她!这个疯女人不要命了!给我集火!”叛军头目惊恐地大吼。
但此时的昂月月已经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手段,任凭敌人的子弹和心器攻击雨点般落在身上,她只是红着眼,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般往前冲杀。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在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在连续承受了数百次高强度的重火力轰击后,那顶陪伴了昂月月无数个日夜的“绿帽子”心器,终于达到了承受的绝对极限。它的表面崩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芒闪烁了两下,随后在半空中轰然炸碎!
“噗——”昂月月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的机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砰——!!!”
又是一声沉闷且致命的枪响!
远处城墙废墟之巅,那名万钧境的狙击手,极其冷静地再次扣动了扳机。
一枚特制的穿甲爆破弹划破满是硝烟的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昂月月的后心。
“轰!”
巨大的动能瞬间引爆。昂月月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犹如一只断线的残破风筝,重重地坠落在距离苏宁宁不到十米的废墟之中。
“宁宁……我来找你了……”昂月月的脸贴在冰冷的泥土上,望着苏宁宁的方向,眼底的最后光芒渐渐涣散,彻底失去了生息。
与此同时,城主府主楼前。
“咔……咔嚓……”
夜安平胸前悬浮的【城愿之令】上,最后一道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布满裂痕的令牌终于发出一声悲鸣,彻底崩碎成无数暗淡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道守护了城主府最后希望的金色屏障,如泡沫般碎裂。
“城主!”周围残存的城防军老兵们发出了绝望的哭喊。
精神力彻底干涸的夜安平身子一软,单膝跪倒在主楼前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破了。”
三道散发着万钧境恐怖威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夜安平的周围,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其中一名身材瘦高的剑客冷笑一声,手中那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血色刺剑犹如毒蛇吐信:“夜安平,你这乌龟壳可真够硬的,害我们死了这么多人。不过,一切都结束了,这座城,归我们了。”
夜安平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被硝烟和鲜血染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惨烈却又无比轻蔑的笑容。
“平安城的魂……你们这群躲在阴暗处的杂碎,永远也别想懂……”
“废话真多,上路吧!”
瘦高剑客眼神一寒,根本不给夜安平拖延时间的机会,血色刺剑瞬间化作一道红芒,直刺向前。
“噗嗤!”
刺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夜安平的胸膛,冰冷的剑刃带着一串血珠从他的后背透出。
夜安平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死死地抓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剑刃,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城主府,随后头颅无力地垂下,当场死亡。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刚被轰开的地下安全屋通道里传出。
离月鸣拖着重伤的身体,硬生生从赵队的阻拦中挣脱了出来。当他踉跄着冲到战场上时,眼前的惨状让他如坠冰窟。
奶奶昂月月和苏宁宁倒在不远处的血泊中,死无全尸。
夜安平被长剑贯穿,跪死在台阶上。
满地都是城防军和平民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甚至汇聚成了溪流。
“我操你们祖宗!!!”
离月鸣彻底疯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泣血,体内属于穿越者的灵魂在这一刻被点燃了极其狂暴的杀意。他左手强行凝聚出飞沙剑残缺的狂沙剑意,右手死死握着爷爷那把雷光黯淡的暴雷剑,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孤狼,一瘸一拐却又极其疯狂地扑向了杀生殿的敌阵。
“去死!去死!都给我去死!”
“轰!轰!轰!”
肉身力量配合心器的极限增幅,离月鸣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狂暴的雷霆与飞沙。
“噗嗤!呃啊!”
短短几秒钟内,十几个杀生殿的精锐被他砍翻在地,残肢断臂伴随着雷光四处飞舞。
“区区一个千军境的小虫子,也敢在这里撒野?!”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敌阵中炸响。
一名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的杀生殿巨人拳师,宛如一辆重型装甲车般冲到了离月鸣的面前。他那双戴着精钢拳套的双手,爆发出了万钧境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力量。
“给老子碎!”
巨人拳师根本不惧暴雷剑的锋芒,凭借着境界上的绝对碾压,一记极其狂暴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离月鸣的胸膛上。
“咔嚓——!”
极其清晰且惊悚的骨裂声响起!
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离月鸣的身体,他的脊椎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砸成了粉碎!
“噗——”
离月鸣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中。
“鸣哥!”
一直紧紧跟在后面冲出来的娜月,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她手中的平底锅“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连滚带爬地冲到离月鸣的身边。
“鸣哥……你看看我……你别吓我啊……”
娜月跪在满是鲜血和残骸的泥水中,双手剧烈颤抖着抱起离月鸣的头。
离月鸣七窍流血,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对娜月说些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漏风的血泡声。他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来摸一摸娜月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骤然失去了一切力量,无力地砸在血水里。
当场死亡。
“不要……不要啊……”
娜月紧紧地抱着离月鸣渐渐冰冷的尸体,周围是漫山遍野狞笑的敌军和震天的炮火声。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滴滴砸在离月鸣那张沾满灰尘和鲜血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谁来救救他……谁能救救他!”
绝望。
极其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了娜月的心脏。
就在这绝望达到顶点的瞬间,娜月的身体,突然开始发光。
那是极其深邃、极其神秘的紫色光芒!
这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星点,但眨眼间便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爆发开来,瞬间将周围十米内的所有杀生殿精锐,包括那个不可一世的巨人拳师,全部如同蝼蚁般掀飞了出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巨人拳师在半空中狂喷鲜血,惊恐地惨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紫色的女性虚影,从娜月的体内缓缓浮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极其好看的女人。她的长发垂到腰际,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紫芒。她闭着双眼,神情淡漠而高不可攀——这正是命运女神留在娜月体内的力量化身!
周围的炮火声、厮杀声、惨叫声,在这道虚影出现的瞬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只剩下那股令人顶礼膜拜的神性威压。
紫色虚影缓缓抬起那双完美无瑕的双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天空,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巨大的黑色缝隙!
宛如世界的伤口被硬生生撕扯开来,露出了宇宙深处的无尽虚无。
紧接着,一道极其璀璨、极其神圣的金色光芒,从那道缝隙中如九天银河般倾泻而下!
那是时间之神的力量,终于在此刻降临!
紫色的命运之力与金色的时间之力,在半空中剧烈地交织、碰撞、融合。
“嗡——!!!”
以娜月为中心,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这光柱太庞大了,它瞬间覆盖了整个城主府,紧接着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向外疯狂扩张,直至将整座绵延十五公里的平安城彻底笼罩在内。
在这紫金色的神圣光芒中,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
时间,开始倒流!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往后退?!”那名正准备下令全面接管城主府的叛军头目,惊恐地发现自己喊出的话音正在倒退,甚至连他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回退!
被炸得粉碎的城墙、防爆大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重新拼凑一般。碎石和钢铁倒飞而回,严丝合缝地重新合拢,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留下。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城防军、平民,甚至包括夜安平、昂月月、苏宁宁……他们身上的致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如同有了生命般倒吸回体内,生命的气息重新焕发,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诡异却又充满神迹的韵味。
射出枪膛的破甲弹带着尖锐的音爆,精准地倒飞回枪管。
天空中爆开的橘红色火球迅速收缩,倒退回大口径重炮的炮管之中。
崩碎的心器重新恢复光泽,回到了主人的体内。
甚至连天上的云彩,都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向后退去。日升月落,昼夜交替,整个平安城如同被放入了一台疯狂倒带的录像机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股无上的神力面前,被强行拨回了命运的起点。
“当——当——当——”
平安城中心钟楼的报时钟声,在耳边悠悠回荡。
时间倒流,戛然而止。
……
“呼——!”
离月鸣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入眼的是一片极其刺目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那特有的刺鼻气味。
“嘶——好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脑袋,却发现自己的右臂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稍微一动就扯得伤口钻心的疼。
这里是……平安城第一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
“我……我这是怎么了?”
离月鸣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自己受了重伤被送进了医院吗?
为什么脑子里总有一种极其悲伤、仿佛心被硬生生撕裂般的幻觉?那种被一拳砸断脊椎的痛楚,真实得令人头皮发麻。
“鸣哥……你醒了?”
旁边的一张病床上,娜月也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她的左肩同样打着石膏,小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无措。
“啾啾?”一只淡蓝色的毛绒小鸟在娜月枕头边扑腾了两下短小的翅膀,歪着圆滚滚的脑袋看着她。
“娜月,你没事吧?”离月鸣赶紧转过头,看到娜月平安无事,甚至连平底锅心器都好好地待在体内,心里那种没由来的心悸感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没事……就是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噩梦。”娜月揉了揉眼睛,有些后怕地抱紧了怀里的啾啾,
说到这里,娜月的眼眶有些发红。
“吵死了”
病房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嘟囔。
昂月月四仰八叉地躺在最里面那张病床上,身上缠得像个木乃伊。她那标志性的鸡窝头依然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个大熊猫。
“奶奶,您也醒了?”离月鸣惊喜地说道。
“醒个屁,老娘正睡得香呢,被你们两个小崽子吵醒了。”昂月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一切,都回到了他们刚住院第一天的时间点。
没有任何人保留着那段惨烈战役的记忆。他们身上的伤,也仅仅是几天前在城外遭遇暴动时留下的。
窗外的阳光极其明媚,透过玻璃洒在洁白的病床上。平安城的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繁华而喧嚣。柴油车和蒸汽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宣告着这座现代化都市的勃勃生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命运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开始了下一次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