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涧流水缓淌,风拂野草轻晃,夜无殇斜倚青石垂钓。
宽袖随意垂落石沿,鱼竿搭放膝头,他眉眼半阖,周身松弛慵懒,妖宫丝竹远音随风漫来,淡而清浅。
细碎急促的吱吱声由远及近,一团白卷毛锦毛鼠踏碎浅草奔至青石边。
小鼠一身蓬松白毛耷拉贴背,身下套着绯红修身小布裙,鼠尾蔫巴巴拖蹭泥地,黑亮圆鼠眼不停滴溜溜打转,脑袋低垂,浑身提不起劲。
夜无殇指尖轻捻鱼线,眼皮始终未抬,语调散漫平缓。
“哦,你回来了。出去许久,总算肯归来。怎么垂头丧气,又被心仪雌鼠拒绝了?”
锦毛鼠猛地抬首,黑眼珠骤然瞪圆,尖细吱吱声连声炸开。
小爪不停刨挠青石泥土,身子微微弓起,声声尖鸣,满是不服气。
夜无殇唇角微动,溢出一声轻笑。
小鼠闻声瞬间炸毛,扭身背对夜无殇,将毛茸茸屁股正对他,长尾横挡身前,至死不肯转头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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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宫正殿长廊。
傅清歌立身廊下,抬眸看向身前阿五大祭司,身姿挺直平稳。
“我可以离开妖界,但寝殿还有随身物件,容我回去收拾带走。”
阿五大祭司抬手示意,一名妖侍贴身紧盯傅清歌,两名妖侍分列两侧封死退路。
祭司抬下巴,神色冷硬,示意她收拾完毕,即刻逐出妖界。
傅清歌抬步前行,直行走向自家寝殿。
殿廊转角,丹云澈已然苏醒,倚着雕花廊柱立身。
他眸光落向傅清歌,眉峰微蹙,周身灵力暗自翻涌,指尖微微攥起。
傅清歌抬眸对上他视线,唇角浅浅弯起,而后极轻摇头。
丹云澈见状,敛去周身浮动灵力,侧身让出通路。
傅清歌推门走入寝殿,抬手收拢行囊,动作利落干脆。
片刻后拎袋出门,看向看守妖侍开口。
“临走前,我想见圣子一面,只说几句话。”
两名妖侍对视一眼,眸光短暂交汇,侧身退让开路。
偏殿檀香袅袅,烟气缓缓浮动。
傅清歌步入殿内,与佛子相对而立,二人轻声寒暄数句。
二人唇瓣微动,神识传音无声流转。
“我被大祭司驱逐妖界,方才宴席之上,仙界神界四大仙门全员倒地昏迷,事态诡异。你尽早抽身离开,此地已是是非漩涡。”
佛子垂眸颔首,语声温润平稳。
“我伤势已痊愈,你在外万事当心。”
傅清歌颔首道别,转身走出偏殿,跟着三名魔侍,一路行至妖界结界关口。
鎏金结界光幕缓缓闭合,三名妖侍驻足界内,目送傅清歌踏出疆域。
确认人影彻底离界,三人齐齐转身,折返妖宫宫内。
荒郊野道荒草齐膝,冷风裹着浓腥毒雾扑面而来。
一道阴冷视线穿透黑雾,钉在傅清歌脊背之上。
密林黑雾翻涌,两道人影缓步踏出。
一人覆兔耳面具,身形挺拔,分立道路两端。
黑袍老者缓步从黑雾深处走出,黑袍下摆扫过枯草,摩擦声干涩刺耳。
傅清歌脚步顿住,单手扣紧行囊布袋,脊背绷直。
“你是谁。”
黑袍老者喉间滚出阴冷笑意,目光沉沉锁着她。
“你不必知晓名号,只需记住,我专程来擒你。”
傅清歌眸光定定看向老者,语声平淡。
“你骗了我二十年,当年你根本没有死去。”
黑袍老者轻笑一声,语气淡漠。
“我倒是忘了,你遗失了过往记忆。如今孤身一人,无人可护。”
阴冷笑声落地,老者宽袖骤然扬起。
漆黑袖管之内,数不尽带毒蛊虫倾泻而出,爬动声密集刺耳,虫身触肤即腐。
虚空灵光炸裂,丫丫展羽翼俯冲落地,翅羽翻飞,碾死成片近身蛊虫。
小蛇蛇游走地面,张口一口吞食一只毒虫,吞吐不停。
接连吞食数只蛊虫后,小蛇舌尖泛起朦胧白雾吐了一下,嫌弃的样子。
它身子微微发软,四肢虚浮晃动,身形克制不住歪斜,摇摇欲坠,险些瘫倒在地。
傅清歌垂手握紧腰间鸿蒙定荒棍,棍身浮起一层淡银灵光。
她手臂抬起,招式起势干脆利落。
“鸿蒙定荒棍第一式,尘丝缠荒。”
满天细碎棍影,棍风如遍地微尘游走,自棍身激射而出,直逼黑袍老者周身。
棍影触及老者周身黑雾的一瞬,尽数被黑雾碾压粉碎,化作细碎灵力粉末,随风消散。
傅清歌握棍指节微微收紧,双脚扎根地面,身姿未退分毫,平视前方黑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