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似乎明白了,这也许是人和猫之间互相利用而已。他猜的没错,中国古猫是野生豹猫,也就是古时记载的狸,性凶狠,身披铜钱斑纹,农人建粮仓,仓内生鼠,引来豹猫捕鼠,很简单且松散的合作关系,并非驯养。直到唐代,家猫才随着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因其性格温顺,既能抓耗子又能当宠物,遂广传之,宋代养猫之风最盛。陆游对家中猫极为宠爱,为此作诗颇多,前生旧童子,伴我老山村,妥妥的“猫奴”。
说回现在,仓库里的猫算是过瘾了,上蹿下跳,到处传来呜嗷呜嗷的叫声。每传出一声,就有一只猫叼着肥硕的老鼠回到了仓库中间,放到地上,再乐呵呵的重返战场。仓库里本来就昏暗,老鼠也没什么时间观念,睡饱了就起来寻食,反正这个仓库里到处是撒落的粮食。显然他们今天没怎么看黄历,这一群猫进了仓库,犹如一群狮子进了羊群,躲的慢的,跑的慢的,太胖跑不动的,几乎都被猎杀了。阿图无疑是其中佼佼者,捕鼠的手段可算是干脆利索,只要他盯住的目标,往往很难逃脱。辣椒则跟她的名字一样,稳、准、狠,每逮住一只就使劲晃动着,直到老鼠断气。阿水显得很沉稳,闲庭信步,似乎并不担心会抓不到足够多的老鼠。转眼一个时辰,差不多了,阿水叼着一只老鼠回到仓库中间,蹲在地上喵喵叫着,像是在呼唤伙伴们,不多会儿,大伙都回来了。
阿瞒抓的最少,只有三只,他老是紧张的看着那扇小门,很担心有人拿着大网冲进来抄猫。抓的最多的是阿图,有六只。
“嗝,我吃了一只,所以我和你的一样多”,小刀面前只摆了五只,显然他惦记着比赛,吃的有些着急了。
“咱只算摆在这里的,对吧”,阿图喜滋滋的说道。
“哇哦,哇哦,我给你吐出来”,小刀不乐意了。
“你别恶心我好不?”,雨落一爪拍在小刀的脑袋上。
“嘿嘿”,小刀不好意思的笑着。
“先吃吧,吃饱了咱们再走”,辣椒说完低头就吃了起来。
大伙乐呵呵的享受着午餐,阿瞒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影响胃口。大家吃饱喝足,地上还是有七、八只。阿水抬起爪子扒拉着三只老鼠拢到一起,叼着聚在一起的老鼠尾巴带头向大门走去,辣椒用同样的方法叼走三只,剩余的两只,阿图和小刀各叼一只。
“呀,今天收获不少啊,明天不是我值班,可就别来了”,开门的那个人叮嘱了两句,锁上仓库的小门回屋了。
阿水带着大伙,开开心心的回了小木屋。
一连过了十来天,阿瞒喜欢上了这种生活,一起去仓库或林子里捕猎,晚上一起休息,也一起分享食物,日子也过的清闲和愉快。但是,有一件事却还是很适应,当大伙趴在一起互相清理毛发时,他总是像触电一般迅速跑开。大伙知道阿瞒心里装了很多事,也不难为他。
某一天,大雨不期而至,阿水和辣椒商量了一下,决定休息,昨天在仓库里抓来的老鼠还有,足够应付一天的。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小木屋顶上,滴滴嗒嗒的漏水了。雨落莫名其妙烦躁起来,蹲在草垛上,恼火的挥舞着爪子拍掉下来的水滴,连续拍了几次却没拍着。小刀觉得有趣,也蹲在雨落旁边拍水滴,尝试了几次后,似乎找到办法,瞅准一滴水狠狠挥出爪子,水花四溅,雨落满脑袋都是水。虽然只是些极小的水花,雨落还是使劲晃着脑袋。小刀得意洋洋的舔着右爪,偷偷乐。阿瞒盯着小刀左爪上的特殊指甲,却又不好意思问。
小刀发现阿瞒在看着他,抬起左爪晃了晃,“你在看这个呀,我妈说是天生的”,说完,跳到另一个草垛上趴在阿瞒面前,大大方方伸出爪子。
“他生下来就这样,那时候还小,不怎么起眼。后来慢慢长大了,那个指甲就再也缩不回去了,反而越长越粗,唉”,阿水遗憾的说道,当母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完美无缺的。
“你耳朵上咋有尖毛”,小刀轻轻挠着挠阿瞒左耳尖簇毛。
“我不知道,也许和你一样吧”,阿瞒确实不清楚。
“你妈妈也没告诉你吗?”,辣椒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有”,阿瞒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呀”,辣椒很是惊讶。
这个问题,阿瞒也没法回答,运气好?还是说大臭教的好?似乎都不是,那又能是啥?只能沉默不语。
“你会抓鱼吗?”,阿图换了话题,打破了沉默。
“会吧,要看是哪里的鱼”,阿瞒有些模糊。
“就是小溪里面的”,阿图突然来了精神,因为他爱吃鱼。
“这个,能看看再说吗,我也不敢保证”,阿瞒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这群能分享食物的伙伴,也在努力融入团队。
“好啊,明天咱们去看看?”,阿图欣喜的问道。
“好”,阿瞒爽快的答应。
外面的雨继续下着,小木屋里却是很热闹,似乎大伙都找到了一个话题,那就是鱼。
一天都闷在屋里很难受,天刚一亮,阿图就急忙拽着阿瞒去看鱼。本来小刀和雨落也要去,阿水却留下了他们,如果全出去,万一阿瞒没有抓到鱼,今天捕获的猎物可就不够吃了。阿水带着伙伴去林子里捕猎,阿图则带着阿瞒去了山里的小溪。
到了目的地,阿瞒瞅了一眼,其实和森林里的那个差不多,小溪源头也是一个水潭,小溪里无鱼,水潭较大,倒是有鱼,却比较小,最长也就半尺。阿瞒有些失望,阿图却很开心,期待着能有收获。阿瞒不想让他失望,依葫芦画瓢,就在潭口处等着,期待能有几条跳了出来。现在的潭水很安静,鱼儿也很安静。
“要是下雨的话,可能会有希望”,阿瞒想起了他抓的第一条鱼。
阿图满怀希望的看着天,期待着能掉雨点子,昨天下雨了嘛,今天也许也会。阿瞒很尴尬的看着阿图,这不靠天吃饭嘛,盯着水潭琢磨了起来。渐渐的,他似乎有了发现,这水潭并不是岩石环绕,而是泥土。阿瞒围着水潭边缘转了几圈,有了主意。在森林时,下雨时潭水外溢,诶?挖开一个缺口放水,不也是让水流出来吗?结果一样啊。想到这里,阿瞒在潭口寻了块土质松软的地方,铆足了力气刨着。阿图显然还没明白阿瞒在干啥,随着潭口越刨越大,小溪的水越来越多,水潭里的水位在下降。阿图明白了,也兴奋的跟阿瞒一起刨起泥土。本就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潭口压力大,两只猫又是一顿乱挖,哗啦啦,潭口终于被扒塌了。潭水急速从缺口涌了出来,小溪里的水位猛涨。计划得逞,阿瞒沿着小溪仔细寻找着猎物。
“鱼,鱼,鱼~~”,阿图看着从缺口冲出来的鱼兴奋大喊着。
阿瞒瞅准机会,一猛子扎进小溪,死死咬住一条鱼,拽上岸后扔在地上,又跳入水中继续抓鱼。阿图也跳了进去,也学着阿瞒的样子开始抓鱼。鱼虽然很小,但胜在量多,不一会儿工夫,岸边上就堆了十来条小鱼。
另一边,阿水他们倒是抓了一只野鸡,有些担心,叼着猎物去找阿瞒和阿图。这个水潭阿图惦记很久了,大伙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望鱼兴叹。远远就看见两个小泥猴在小溪里上下翻飞,跑到近前一瞅,目瞪口呆,小刀也欢快的跳进小溪抓鱼。等小溪再没鱼儿,三只水猴才爬上岸,他们仨竟然抓了二十多条鱼。野鸡加小鱼,今儿个午餐奢华无比。
只不过,这个水潭被阿瞒和阿图胡乱一番折腾,很时间也没缓过来劲儿,更别说是鱼了。嗯,这就是竭泽而渔的代价,阿瞒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