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灯很暗，只有中间的星图在转，显示着启明学院周围星域的情况。欧阳振华站在电脑前，点了几下屏幕，调出昨晚双轨教学的数据。波形很平稳，三类异族学员的生命频率虽然没完全同步，但已经能保持安全状态二十多分钟了——比预想的好。
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铁穹系统更新完成了87%，云瑶的学习样本库也建好了，各族学员开始自己修行。学院内部的事，总算理顺了一些。
这时，通讯器亮起红光。是加密消息，发件人是“星际联盟主席·艾丽西亚”。
他没马上接，先把教学日志存到本地。确认没问题后，才按下接听键。
全息影像出现，艾丽西亚穿着深蓝色长袍，身后是联盟总部的星图，银河在慢慢转动。她开门见山：“我们看了启明学院最近三天的教学情况。”
她的声音很稳：“你建立的这套教学体系，保留了修真的核心，又能让不同文明接受。这对整个星际修真发展都有意义。”
弹幕立刻炸了。
【天啊！联盟官方认可了？】
【这话分量太重了，“有重要意义”不是随便说的】
【昨天还在担心失败，今天就被主席点名，我懵了】
【铁哥的数据没白跑，云姐也没白忙】
欧阳振华站起来，手背在身后，点头说：“谢谢联盟关注。”
“不只是关注。”艾丽西亚抬手，身后的星图变成一段视频：主讲堂里，机械族青年的频率和教学波形贴合了，鳞族女子用尾巴轻敲地面三次，雾团的频率跳升，人类学员鼓掌欢呼。右下角写着时间——正是昨晚第一次多形态同步成功的那一刻。
她说：“我们看到了不同生命体可以在同一个‘道’下共存。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教育方式的突破。联盟会在下次大会上提议，让各国参考你们的模式，用于多元文明教育。”
弹幕更热闹了。
【这是要进教材？】
【启明学院成示范点了】
【我家星球能不能也搞一个？】
欧阳振华站着，呼吸平稳。他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说：“我只是试着按不同生命的特点来教。道没有固定样子，形式可以很多。昨晚课堂上，没人更快，也没人更对，大家只是愿意互相理解。”
艾丽西亚看着他，忽然笑了：“正因为你不想用一种标准去套所有人，所以才有推广价值。”
她顿了顿，语气正式起来：“联盟会发一份公告，向全星域通报这次评价。你的教学模式会被列为‘星际文明共荣试点案例’，优先分配资源。”
快结束时，她又说了一句：“很多人都在看，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很轻，但他感觉到了压力。
影像消失，控制室安静下来。星图还在转，映在他眼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盯着那片星星。
昨晚调试系统的铁穹、整理数据的云瑶，他们的努力被看见了。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走，越来越多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道。
联盟说他是“榜样”，但这不是终点，而是提醒他要继续往前走。
他转身走到办公区，打开个人星图。屏幕上显示出几个申请交流的边缘星球：一个是气态生命住的浮空带，一个是晶体文明所在的高压行星，还有一个是没连上网的封闭星域。
他点了几下，生成了一份文档——《推广计划草案》。
第一行写着：“目标：建立跨形态修真传播节点，首批试点三个地方。”
他没写具体怎么做，也没定时间。现在还不用。但这一步，必须开始。
窗外，启明学院的灯一盏盏灭了。数据中心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知道，外面的声音会越来越多。有人夸，有人质疑，也有人打主意。
但他现在不怕了。
不是因为联盟表扬了他，而是因为昨晚那二十分钟的同步。那是真实的反应，是不同生命在“道”面前，第一次真正听懂了对方。
他站在星图前，长袍下摆垂着，影子落在星光之间。
下一步，是走出去。
而现在，他还在原地，在学院，在控制室，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风吹进来，吹动他的袖子，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星图最远端的一片黑暗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