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你做生意的风格跟你种地不一样。种地你是一步一步来,做生意你胆子很大。”
“种地这事急不得,但做生意嘛,有时候就得抓住时机。”陈根生顿了顿,又说道,“苏总,您生意能做得这么好,想必过去也抓住了不少机会。而眼下,我觉得又一个机会,正摆在您面前。”
苏敏呵呵的笑了笑,看了他几秒钟,把墨镜重新戴上。
“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意思,给我两百斤。”
“现在没有两百斤,第一批只有五十斤,还剩二十五斤。”
“那就二十五斤。”苏敏拿出手机,“多少钱一斤?”
陈根生报了一个价。
苏敏没有还价,直接转了账。
“陈老板,你的货要是对得起这个价,以后你的榴莲蜜我全包了。”
一笔实打实的订单,一笔毫无拉扯的合作,正式落地。
送走苏敏后,陈根生立刻全身心投入打包发货的工作中。
陈根生把第一批榴莲蜜的五十斤果肉分成两份,二十五斤发东莞,二十五斤发佛山。他亲自打包,用泡沫箱加冰袋,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生怕在路上坏了。
货发出去之后,他开始等消息。
老梁先回的。他在微信上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很兴奋:“陈老板,你这个榴莲蜜太好卖了!二十五斤半天就抢光了!还有没有?再给我发过来,有多少要多少!”
苏敏是第二天回的。她没有发语音,而是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的档口前面排着七八个人,都在等着买榴莲蜜。苏敏在视频里说:“陈老板,你看好了,你的果子在我这儿卖爆了。下一批什么时候有?”
陈根生靠在床头上,把这段视频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炫耀,是因为激动。
他的榴莲蜜,卖出去了。
不是送给亲戚朋友尝鲜的那种“卖出去了”,是真正的、在市场上被消费者认可的“卖出去了”。
这说明他的判断是对的——榴莲蜜有市场,他的品质有竞争力,这条路走得通。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那截黄花梨树根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香气钻进鼻子里,一直钻到心里。
很甜。
跟榴莲蜜一样甜。
第一批榴莲蜜的爆火热销,像一束滚烫的光,彻底照亮了陈根生的创业前路。
五十斤少量现货,在两个不同的销售渠道同步卖爆,收获了百分百的正向口碑、源源不断的复购咨询和提前预定的订单。
市场用最真实的反馈,告诉了陈根生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根生一号榴莲蜜,彻底站稳了脚跟。
这份来之不易的成功,给了陈根生前所未有的底气与信心。
就在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的时候,新的麻烦来了。
流言是从阿钟的嘴里传到陈根生耳朵里的。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阿钟端着碗,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说了。
“根生哥,村里有人说你和林博士……”
“说什么?”
“说你俩……不太正常。”
陈根生的筷子停了一下。
“还有呢?”
“说林博士三天两头往咱这儿跑,不是为了什么科研,是为了你。说你一个离婚的男人,她一个没结婚的女人,经常在一起,不像话。”
陈根生把碗放下,看着阿钟。
“这些话是谁说的?”
“不知道,传来传去的,问不出来是谁起的头。”
陈建军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肯定又是阿强那边的人。正面搞不过你,就搞你的名声。”
婶婶气得脸都红了:“这些人嘴怎么这么脏?林博士来咱家是帮忙的,人家是专家,根生请人家来指导技术,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陈根生没说话。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没有吐槽,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只是安静地坐在桌前,眼底深沉,没有人看透他的情绪。
几秒钟后,他重新拿起筷子,一言不发地继续吃饭。
一粒米一粒菜地吃,吃得很慢,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桌上的三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堵得慌,却没人敢再开口说话。
他们都懂陈根生的性子。
越是狂风骤雨,他越是沉得住气。沉默不是懦弱,是蓄力,是冷静,是在盘算所有利弊。
他端着碗,把剩下的饭吃完,放下碗,站起来,走出了院子。
他蹲在院子外面的墙根下,点了根烟。
他在想,这个流言是谁传的。
阿强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村里某个长舌妇自己编的。不管是谁,这个流言的目的很清楚——破坏他的名声,破坏他和林晚晴的关系,就是逼退林晚晴。
只要流言越传越凶,声势越来越大,要么林晚晴不堪其扰,主动疏远、不再过来;要么林叔碍于村里的舆论压力,顾及女儿的名声脸面,阻止她再来自己的基地。
这样他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技术支持。对于一个种地的来说,农科院的专家是金不换的资源。
这比阿强之前用的那些招都狠。
因为之前的招都是针对他的生意,这一招是针对,对他有帮助的人。
陈根生把烟抽完,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林晚晴发了一条短信。
“最近村里有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
过了几分钟,林晚晴回了一条:“什么闲话?”
陈根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想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说你来我这里太频繁了。”
林晚晴回了两个字:“无聊。”
然后又来了一条:“下周我还去,看谁敢说什么。”
陈根生看着那两条消息,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
他想回点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回。
他把手机装回兜里,走回了院子。
阿钟还坐在石凳上,看见他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根生哥,你没事吧?”
“没事。”
“那明天还去不去施肥?”
“你明天查一下,阿强最近有什么动作,经常和谁在一起。”
阿钟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那我先去睡了。”
陈根生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
月亮很圆,星星很少,天很黑。
他又把那截黄花梨树根掏出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香气钻进鼻子里的瞬间,他的脑子“咔嗒”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想明白什么大道理,也没有理清什么复杂的事情。他只是忽然觉得,林晚晴回的那两条消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