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从电梯出来，走向B3层配电室。金属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闪了两下。他没多看，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这是给分身发命令的动作。
“开始。”
话刚说完，全球一千多个分身同时睁眼，接收到同一个任务：检查避难所的能源系统，重点查主电缆、变压点和应急储能舱。
本地的三百个分身最先动起来。他们原本在城市各处工作，现在全部转向地下通道入口集合。一个穿工装背带裤的分身从通风井爬上来，拍了拍灰。另一个刚从垃圾站回来，手里还拿着半截铁管。第三个从厕所隔间钻出来，鞋底踩着湿纸巾。
没人说话，也没人问为什么。任务来了，就去做。
任杰推了推眼镜，从空间里拿出三台热成像仪，递给三个已经站好队的分身。这设备是他上个月从德国一个军用仓库拿的，一直没拆封，今天终于用上了。
“A路线，走主电缆桥架。”他指着墙上的布线图说，“重点查老化的部分，特别是C区到D区那段穿墙的地方，上次下雨漏水后就没修好。”
分身点头，转身就走。他们的视野实时传回任杰脑子里，画面左上角有坐标和时间，全是数据。
其他分身也没闲着。一组人拿着绝缘扫把和高压气枪，清理电缆沟里的水和石头。另一组用检测笔一个个扫接头。有个分身蹲在拐角，突然抬手比了个“五”，表示发现了第五个漏电点。
任杰看了三维图，主干线上有五个红点。问题不大，但连在一起会有隐患。他让分身标记位置，等会一起处理。
空气中有股电线烧焦的味道，混着地下水的土味。灯一闪一闪的，照得墙上影子乱晃。但他不怕。他见过陨石砸大楼的场面，那才叫吓人。
走了二十分钟，队伍到了B4层应急储能舱附近。门牌掉了，只剩墙上的编号：ES-07。一个分身上前刷卡，读卡器响了一声，黄灯亮起。
“权限过期。”分身说。
“踹开。”任杰直接下令。
第二个分身后退几步，助跑，一脚踢在门缝上。哐当一声，合金门向内倒下，灰尘扬起。
里面很黑。分身打开头灯，光扫过一排排大电池，密密麻麻像箱子。还没走几步，一个分身的手腕仪器突然报警，屏幕出现红字：硫化氢浓度超标！危险！
“糟了。”任杰皱眉。
他立刻调来十二个分身。四个戴上防毒面具，冲到通道两端设隔离带；三个搬出空气净化机，插电开始抽滤；剩下的拖来六块密封板，准备堵住泄漏源。
他自己也动手。通过共享画面找到出问题的电池——角落第三排最下面那一组。外壳鼓起来了，边缘流出黑色液体，正在释放气体。
“断电，拆模块。”他下令。
一个穿防化服的分身上前，用手持绝缘钳和远程操控臂小心拆解。每一步都很慢，这种老式铅酸电池一旦短路，可能喷酸液，严重时还会爆炸。
十五分钟后，故障模块被完整取出，放进特制防化箱，收回空间。任杰确认没有残留泄漏，让净化机再运行十分钟，然后撤掉警戒线。
“好了。”他松口气，随口哼了一句：“来来来，哥的disco给你放……”
话没说完，前面管道传来震动。是另一组分身完成了C7支路的线路升级，正在做最后测试。
说起C7支路，确实有问题。他们在最后一段管道里发现一张旧维修日志，夹在两根电缆之间，差点被当成废纸扔了。上面写着：2038年9月，C7支路因过载跳闸，临时接线，未彻底修复。
“这线用了六年多都是临时接的？”一个分身说。
“现在不是修好了？”另一个接话，“换了耐高温导管，加了自动断电保护，还能炸？最多冒点烟。我们又不怕死。”
这话没错。分身死了也不痛，记忆全传回去，等于白干活。任杰想过，要是人类灭绝了，靠这些分身也能重建地球。虽然建出来的可能是个到处都是格子衫的奇怪地方。
五个懂电工的分身按图纸重新布线。剪掉旧线回收，新线穿管固定，全程录像。三十分钟后，模拟测试开始，电压电流稳定。
任杰调出报告：共检查主干线路47条，处理漏电点5处，清除毒气源1个，升级关键节点3个，所有隐患都解决了。
“行了。”他关掉界面，平板黑了下去。头顶的灯不再闪，变得稳定。
他抬头看电梯指示灯，B3到地面，绿色箭头亮了。身体状态正常，精神集中，任务完成。
正要走，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拿出一个小本子，随手写了一笔：建议以后所有维修记录必须存电子档，还要备份到云端。纸质的太容易丢。
写完合上，塞进口袋。
电梯门开了，冷风吹进来。他走进去，按下G层。电梯慢慢上升，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有点苍白。眼镜滑了一下，他推了回去，顺手拉了拉卫衣帽子。
快到顶层时，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下一秒，三十个分身留下值守，其余开始撤离地下。有的回空间休息，有的转为日常巡逻。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
门开，外面是控制中心的灯光。值班员本来在打哈欠，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任杰，马上坐直。
任杰没说话，走到能源交接台前，把平板放在桌上，敲了两下桌面。
“能源维护权限移交。”他说，“地下隐患已清，可以签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