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还亮着，灯光照在桌面上，能看到陈玄风手边照片的一角。烟囱下的小门，有烧过的痕迹，红色粉末沾在门槛边上。高层的手还放在茶杯上，没有动。屋里很安静，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很轻。
陈玄风没看对方，也没收回目光。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先开口，想看他慌。但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罗盘，轻轻放在桌上。铜壳有点烫，指针晃了一下，很快停下，还是指向东南。
高层终于说话了，声音很低，像是生气了。
“我不是来求你认输的。”陈玄风说，“我是来告诉你——正义不需要你点头。”
他说完，屋里静了几秒。高层抬头盯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一个人翻不了天，你以为几张纸就能改变什么？”
“我不需要翻天。”陈玄风说，“我只想让该知道的人知道真相。”
这时，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他从暗处走出来，眼睛盯着陈玄风：“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你真的想走到最后吗？”
陈玄风看着他，没有躲开视线。“你们能控制情绪，但控制不了我心里想做的事。”他说完，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罗盘，指针转了半圈，又停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点声音。苏瑶站在那里，手里抓着包带，脸色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她是跟着陈玄风留的记号来的，在楼下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踪，然后从通风管道爬上安全梯进来的。
她走到陈玄风身后站住。一句话没说，但位置说明了一切。
高层看了她一眼，语气突然轻松了些：“苏小姐，你是当红艺人，前途很好。你也想毁掉自己吗？”
苏瑶低头看了看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起那些睡不着的晚上，想起训练营里的压抑，想起自己对着镜子问“我是不是疯了”的时候。是陈玄风来了，拆掉了那个阵，让她重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知道被操控是什么感觉……如果我不说，下一个受害的可能就是别人。”
她说完，没看别人，只看着陈玄风的背影。那一瞬间，她觉得屋里没那么冷了。
高层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地上发出响声：“今天的话不能外传！谁说出去就追究法律责任！公司不会保你，行业也不会留你！”
话刚说完，头顶的灯闪了一下。接着又闪一下，再闪一下。光线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来回晃。
陈玄风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电路问题。有人在用震动干扰这里，想让人头晕心乱。他右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符纸，快步走到墙角的开关盒前，把符纸贴上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灯不再闪了，恢复了正常。
“你们可以用权力压人，用手段吓人，但你们压不住一个人心里的清醒。”
屋里又安静了。灯光亮着，照在每个人脸上，谁都藏不住。
苏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陈玄风身边。她不再低头，而是看向房间另一侧的单向玻璃——那里有监控，也有人在看。
她提高声音：“我们不是为了搞垮谁，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再被偷偷伤害！”
玻璃后面没人回应。过了几秒，里面传来轻轻的一声敲击，像笔尖点在桌上。接着另一边也响了一下。再后来，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像反对。
陈玄风没回头。他知道有些人还没敢出声，但他们已经在听了。
高层坐回椅子，身体微微发抖。他盯着陈玄风，眼里有怒气，有害怕，还有一点慌。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黑袍人退回阴影里，没再说话。他的气息还在，但不再压迫人。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动物，在等下次机会。
陈玄风一直站着。罗盘还在桌上，指针稳稳地指着东南。他口袋里的符咒已经变黑，像烧过两次，但他没去碰。他知道这事还没完，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苏瑶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她的手不再掐自己，肩膀也放松了。她看着前方，像在看一场要来的风暴，但她不打算躲。
屋外一片漆黑。
陈玄风低头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时间在走，证据在等，他们还在屋里对峙。
他抬头看向高层：“你还有时间做选择。但我不会等太久。”
高层没说话。
黑袍人的影子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苏瑶轻声说：“我在。”
陈玄风没回头，点了点头。
灯光照在桌上，映出四个人的影子。两个站着，两个坐着，中间是一张照片、一个罗盘，和一段没人能再否认的真相。
陈玄风伸手把罗盘收回口袋。金属外壳擦过布料，发出一点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