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在动，但没刚才那么厉害了。陈风拿着匕首站在原地，手举着刀，手臂很累，有点疼。他刚打完一波，现在只能喘口气，盯着高台上的秦墨。
秦墨没倒下。
他一只手撑着法杖，另一只手擦掉嘴边的黑血。呼吸很重，一声接一声，听起来很难受。但他脚下还是亮起了红光，从衣服下面冒出来，连到石头缝里。
“别松懈！”陈风低声说，“他还要动手。”
王猛咬着牙，右腿动不了，就把刀插进土里撑住身体，跪着也挺直腰。军铲横在前面，随时准备挡东西。他头上全是汗，脸都绷紧了，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林婉蹲在左边，左手抓着银铃，右手捏着最后一张符。她的手很冷，呼吸也不稳，但她没放手。她能感觉到——空气又变冷了，比之前弱，但乱七八糟的，像电流乱跳。
赵宇躲在石头后面，平板还亮着，机器小熊的镜头冒着烟，但还能用。他手指快速滑动，看到脑波图，眉头一皱：“不对！信号断了又连，他在硬连，控制不住了！”
话刚说完，地面“咔”地裂开一条缝。
一具血傀爬了出来。半边脸没了，露出骨头，胸口塌了一块，走路一瘸一拐。它走了两步，突然转身，撞向旁边的石头，“咚”一声，脑袋磕破，肉掉了下来。
接着又有两个影子飘出来。
是童尸侍卫。
两个小孩尸体，穿着破童装，皮肤灰白，眼眶黑黑的。他们脚离地，手伸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往前飘，像喝醉了一样。
“控制出问题了。”赵宇盯着屏幕，“脑波对不上，指令慢了两秒以上，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该打谁。”
“那就别让它们凑齐！”王猛大喊，举起军铲砸向旁边的石头。
“铛！”
声音很响。
那具血傀立刻转头，摇摇晃晃扑向王猛。一个童尸也跟着偏了方向。另一个童尸不动，原地转圈，伸手抓空气。
就是现在！
林婉眼神一紧，手腕一抖，符纸飞出去，贴在血傀额头上。
“嗡——”
符纸烧起来，青色的火。血傀闷哼一声，身体抽搐，然后炸开，变成一堆黑渣掉在地上。
“干得好！”王猛笑了，可马上脸色变了。
剩下的童尸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眼睛发红，十指张开，直扑林婉的脸！
“左边！”陈风大喊。
林婉立刻低头侧身，手里银铃一晃，发出短音。童尸动作一顿，手指擦过她头发，扎进树干，发出“噗”的一声。
陈风冲上去，匕首一扫，砍断它一根手指。黑血溅出来，落在地上“滋滋”冒泡。
童尸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尺，双手合拢，又要扑来。
“别追！”赵宇喊，“看秦墨！”
大家回头。
秦墨单膝跪地，法杖撑在地上。他脸在抖，嘴里不停流黑血，手也在抖。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缩成小点，明显很痛苦。
但他还在念咒，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硬挤出来的。
“他……还没停。”林婉喘着气说，“还在连。”
“快撑不住了。”赵宇看着数据，“脑子超负荷，体温超过四十度，已经拼命了。”
“可只要他还站着，这些东西就能动。”王猛吐了一口血沫，“我们也逃不掉。”
没错。
四个人都受伤了。陈风左臂有烧伤；林婉脸色发白，刚才用了太多力气；王猛右腿肿了，走不了路；赵宇没外伤，但一直操作设备，手在抖，眼镜上都是汗。
没人想退。
陈风收起匕首，站回位置，低声说：“背靠背，轮流看着。等他出错，我们再上。”
王猛点头，拖着腿移动，和林婉、赵宇围成一圈。
雾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秦墨的喘气声，还有尸傀在地上爬的声音。
突然，秦墨抬头，脖子上的筋鼓起来，大声吼：“起——！”
声音很尖。
地面震动。
剩下的童尸双臂一张，脚一点地，飞起来，十指变长，直扑林婉喉咙！
同时，另一具血傀冲向赵宇藏身的青石！
“来了！”王猛大吼，挥军铲砸向血傀膝盖，把它打歪一步。
陈风闪身冲出，匕首横切，逼退童尸。
林婉摇铃干扰，赵宇按下按钮，机器小熊肩上弹出闪光灯，“啪”地一亮，血傀捂眼惨叫。
四人配合得很好，各自拦下目标。
可就在这一瞬间，秦墨又动了。
他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雾，洒在法杖的骷髅头上。骷髅眼窝亮起红光，虽然闪了一下，但又传出了波动。
地面裂开更多缝。
又有两具血傀爬出来，动作更怪，有一具少了一条腿，用手在地上爬。它们目标明确，一个扑王猛，一个扑赵宇。
“太多了……”赵宇一边后退一边喊，“他不要命了，把最后力气全用了！”
“那就让他更疼！”陈风低吼，趁童尸扑空，匕首反手捅进它肩膀，用力一拧，把它的手掰断。
童尸尖叫，往后飘。
可它还没落地，秦墨又吼了一声，双手狠狠按在法杖顶端。
红光一闪。
虽然只是一下，所有尸傀都顿了一下，接着再次扑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他在拼！”林婉急喊，“精神快崩了，还在硬撑！”
“那就耗死他！”王猛大吼，不顾腿痛，猛地站起来，抡起开山刀转了一圈，把血傀逼退，“看他还能吐几口血！”
陈风看着他，轻声说：“他在拖时间，想把我们拖垮。”
“那就等。”林婉握紧银铃，呼吸乱，眼神却亮，“我们不攻，只守。他耗得起，我们也耗得起。”
四人重新站好，不再主动出击，靠着地形，轮流挡住攻击。每一次都被防住，每一次都没被打穿。
雾里，尸傀越来越多，但动作越来越慢，命令越来越乱。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扑向秦墨，被他用法杖打飞。
高台上，秦墨跪在地上，全靠法杖撑着才没倒。他全身发抖，脸上又是血又是汗，呼吸像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血味。
可他没放手。
手指紧紧抓着法杖，指甲裂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他抬不起头，但脸还向上，像是在对抗什么。
王猛咧嘴，露出带血的牙：“谁都不轻松。”
林婉点头，银铃轻轻晃了一下。
赵宇看着屏幕，小声说：“信号……又弱了。这次，可能真要完了。”
秦墨突然咳嗽，一口黑血喷在法杖上。红光闪了一下，灭了。所有尸傀僵住，停在原地。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模糊却狠，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赢不了结局……”话没说完，他举起法杖，全身绷紧，像是要发动最后一击。
两具血傀跳起，童尸侍卫飞向空中，十指暴涨，直扑林婉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