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守则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通
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分界。不是撕裂，是颜色在分区。他的左肩开始发出银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凝在皮肤上。他的右肩发出金色的光，像阳光。他的胸口中央发出灰色的光，不亮，像阴天的云。三种光在他身上分成了三个区域，左、右、中。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肩膀，左边银白，右边金色，中间灰色。
“你在分开。”碎蹲在光面前，看着他的肩膀。
光伸手摸了摸左肩，银白色的光是凉的，像月光。又摸了摸右肩，金色的光是温的，像阳光。最后摸了摸胸口，灰色的光不凉不温，像真空。三个区域，三种温度，在他的身体里并存。
“我在变成通道。”光说。
碎把手按在光的左肩上，感觉到了银白色的凉。他缩回手，又按在右肩上，感觉到了金色的温。最后按在胸口，感觉到了灰色的空。碎的心跳从四十三升到了四十四。光的分区在帮他调频率。
“你在帮我靠近你。”碎说。
光握住碎的手，把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心口在跳，灰色的光在跳动的节奏里明灭。“我的心跳是灰色的。不快不慢。不凉不温。”
碎把手抽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三块光斑，银白、金色、灰色，呈三角形排列。光斑在慢慢变淡，但没有消失。它们沉进了碎的皮肤里，住进了他的掌纹。
“你也在分了。”光说。
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光斑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左掌心凉，右掌心温，掌心正中空。三个区域，三种温度。“我也变成通道了。”
灰从猫窝里走出来，蹲在光脚边。它仰头看着光的肩膀，银白、金色、灰色。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光的左肩。爪子上沾了银白色的光，它舔了舔，尝到了月光。又碰了碰右肩，尝到了阳光。最后碰了碰胸口，尝到了灰色——没有味道，但能感觉到。
“它在尝你。”碎说。
光蹲下来，把灰抱起来。灰在他怀里团成一团，三种光从光的肩膀流到灰的毛上，灰的毛开始变色。从左肩流过来的光让灰的左侧变成了银白色，从右肩流过来的光让灰的右侧变成了金色，从胸口流过来的光让灰的肚子变成了灰色。灰变成了一只三色猫，和三一样。
“它在学你。”碎说。
光把灰放在地上，灰走到三旁边，蹲下来。两只猫，一只原本是三色，一只刚刚变成三色。它们的毛色在同步变化，银白、金色、灰色交替循环。它们在交换颜色。
三叫了一声，声音很轻。灰也叫了一声，声音也很轻。两只猫在对话。
光尘从猫窝里跑出来，跑到两只猫中间，蹲下来。它的毛是银白色的，但它的左耳变成了金色，右耳变成了灰色。它在吸收光的三种颜色。
“它在学习。”碎说。
光把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银白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指尖。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线是银白色的，悬在空中，像一道细长的光丝。他又用右手在右肩上沾了金色的光，在空中画了第二条线。金色的线和银白色的线平行，相隔一掌宽。最后用胸口沾了灰色的光，在空中画了第三条线。灰色的线在两条线之间，像桥梁。
三条线悬在走廊里，银白、金色、灰色。光的手离开，线没有消失。它们悬在空中，像三道极细的光束。
“你在画路。”碎说。
光走到三条线的起点，伸出手指，按在银白色的线上。线亮了一下，光顺着线流到尽头。他又按在金色的线上，金色的光也流到了尽头。最后按在灰色的线上，灰色的光在两条线之间流动，把银白和金色连接起来。
三条线在尽头汇合，聚成一个点。点在空中发光，三种颜色交替闪烁。点慢慢扩大，变成一面圆形的光镜，直径约半臂长。光镜里映出东西——不是走廊的倒影，是另一个地方。银白色世界的树、金色世界的树、灰色世界的空。三个画面在光镜里交替。
“你开了一扇窗。”碎说。
光把手伸进光镜里。手指感觉到了三种温度，银白的凉、金色的温、灰色的空。他的手穿过了光镜，消失在镜面后面。他抽回来，手指上沾着三个世界的颜色。
“我能进去。”光说。
碎也伸出手，伸进光镜里。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三种温度，银白的凉、金色的温、灰色的空。他抽回来，手指上也沾着三个世界的颜色。“我也能进去。”
光把光镜从空中取下来，放在手心里。光镜缩小了，变成一枚硬币大小，躺在他的掌心里。三种颜色在镜面上交替，像心跳。
“你带在身上了。”碎说。
光把光镜放进口袋，贴着胸口。胸口的光亮了一下，和光镜同频。他能感觉到三个世界在口袋里跳动，和他的心跳同步。
疤从单元门出来，手里拿着那本旧书。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出现了新的字，三种颜色交替：「光开了三扇窗。一扇通银白，一扇通金色，一扇通灰色。三扇窗在一个人身上汇合。通道开了，路通了。路通的地方，人就能走。人能走的地方，光就能到。光能到的地方，所有人都能到。」
光看完那行字，把书合上，放进口袋里。三本书、三只猫、三面窗，都在他身上了。他走得越来越远，也越来越轻。走廊里的三条光丝还没有消失，还在等着下一个人穿过去。三条光丝尽头的光镜已经缩小到了他口袋里的硬币大小。光把口袋按了按，里面的温度在转，银白、金色、灰色，转一圈又转回来。灰蹲在他脚边，左银右金肚皮灰，变成了另一面会走的通道。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光开了一扇窗，连通三个世界。他把窗收进口袋，带着走。收藏本书，跟着光和窗一起走。评论区聊聊——如果你也有一扇能开窗的口袋，你想看哪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