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往下走了约莫一刻钟，脚下的石阶开始规整起来。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白灵用短刀敲了敲石壁，刀刃刮下一层灰，露出底下规整的凿痕，“有人在这里修过通道，年份不短了。”

“难怪刚才那猴子能在这里做窝。”林枫举着荧光棒走在前面。绿光照出前方一片开阔的轮廓，窄道尽头是个豁口。

两人从豁口钻出去，脚踩到了平整的石板地面上。

林枫停住了脚。

头顶是人工凿平的穹顶，高得荧光棒的光够不到，只能隐约看到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纹路。

“这地方好大。”白灵从他身后走出来，举着另一根荧光棒往石柱上照了照。

“不止是大。”林枫往左边走了几步，照到一根石柱，再往前走十步，又照到一根。两根柱子间距少说有七八米，黑暗里还有更多柱子的轮廓，一排排往里延伸，看不到尽头。他回头看了白灵一眼，“这像个地下宫殿——该不会真有什么古墓之类的吧？”

话刚说完，系统弹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场景【九幽镇魂殿·外围甬道】。该场景内存在可回收物品，回收可获得情绪值。建议宿主仔细搜索。】

林枫脚步一顿。

“怎么了？”白灵立刻注意到了。

“没什么，腿抽了一下。”林枫面不改色地敷衍过去，手上已经把荧光棒压低，开始往石柱根部扫。他现在欠系统一万五千八，超支部分日息百分之一，多拖一天就多一百多。系统既然说这里有东西能回收，他连地缝都要多看一眼。

白灵瞥了他一眼：“你在找什么？”

“找找有没有值钱的。”林枫头也不抬，“欠了一屁股债，捡点破烂还钱。”

白灵嘴角往下撇了撇，也举着荧光棒照向另一边。两人沿着石柱之间的通道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多米，林枫在一根石柱的基座旁边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只巴掌大的铜盒，氧化成了暗绿色，合页处还能看到精细的云纹。他蹲下去捡起来摇了摇，没声音，试着掰了一下，打不开。

【叮——检测到可回收物品【镇魂钉匣（空）】，回收价：300情绪值。是否回收？】

林枫在心里默念回收。铜盒悄无声息地从他手里消失了。

白灵走在前面，没看到。

林枫又陆续捡了两样东西——一块刻着符文的碎玉；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铁尺。三样加起来六百五，离一万五千八的窟窿还差得远，但总比没有强。

他正低头找东西，完全没注意前面的白灵已经停下了脚步。

于是一头撞了上去。

“哎——”白灵被他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后脑勺磕在他下巴上。她捂着后脑勺猛转过来，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干嘛——我都停下来了，你还撞上来，走路不看路的？”

“你在看什么？”林枫揉着下巴，荧光棒往前一照。

两人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横着一副棺材。

石棺通体漆黑，打磨得极为光滑，长约两米，宽和高都有一米出头，不偏不倚横在甬道正中间，把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棺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棺盖和棺身的接缝处封了三道暗红色的封条，封条上的符文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但颜色还在。

白灵把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来，盯着石棺看了几秒，握紧了短刀：“这棺材不对劲。”

“棺材本身就不对劲。”林枫绕着石棺走了一圈，荧光棒沿着棺盖缝隙照了一遍，“横在路中间，像是专门挡路的。封条还在，说明没被人打开过。”

“能绕过去吗？”白灵往左右看了看。石棺两侧各留了不到半米的空隙，侧身挤过去问题不大，但谁也不知道挤过去的时候会不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林枫正要说话，系统又弹了。

【叮——检测到宿主接近【九幽封魂棺】。该棺椁内存有高价值可回收物品，建议宿主开启棺椁进行回收。】

林枫盯着眼前的石棺，沉默了两秒。

开棺？在这种地方开一口封了三道封条的棺材？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干这种事。但“高价值可回收物品”这几个字实在太要命了——他欠着一万五千八，超支的日息一天一百多，不搞到情绪值就是眼看着债务滚雪球。

“你打算开？”白灵看着他站在原地不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眉头皱起来，嘴角那道伤疤跟着绷紧，“上面封着三道封条，你也敢动？”

“三道封条而已，又不是三道地雷。”林枫把荧光棒递给白灵，活动了一下手指，“我看看能不能撬开。”

白灵接过荧光棒，嘴上没再说什么，把短刀横在身前站到了他旁边。她站的位置很讲究——林枫蹲下撬棺材的时候，她刚好能护住他后脑勺的方向。

林枫把折叠刀掏出来。刀刃虽然卷了，但插进棺盖缝隙撬个松动还够用。他把刀尖塞进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沿着边缘划了一圈。石棺密封性极好，刀尖只能进去不到两毫米，但划完一圈之后，棺盖明显松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棺盖一侧，用力一推。

棺盖无声无息地滑开了，像是有人从另一边帮着拉了一把。

一股冷气从棺材里冲出来，林枫后退半步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东西从里面跳出来，才接过白灵递回来的荧光棒往棺材里照。

棺材里的东西不多。

最上面是一根玉简，林枫拿起来凑近荧光棒——玉简正面刻着四个字。

葵花宝典。

“什么东西？”林枫嘀咕了一句，把玉简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开篇第一行就让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炼丹服药，内外齐通。

“……不是吧。”林枫的眼皮抽了抽，继续往下看。

勿念女色之欲，久休其心。远世俗之恋，可修无欲之身，可顾无念之境。

“这写得还挺押韵。”他嘀咕着往下扫，然后看到了后面几段。

男男后已入之，助其精而不亦乐乎。中出及后入之也，循环往复，周而复始，阴阳逆转，方得大成。

林枫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玩意儿要是让白灵看见，他这张脸就算是彻底没了。

白灵从旁边探过头来：“你一个人对着根玉头发什么呆？上面写的什么？”

“没什么，古董。”林枫头也不回，语气平稳。

白灵显然不信。她踮起脚尖，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想看他手里的东西。动作很轻，呼吸几乎贴着林枫的耳朵，散下来的头发扫过他脖子。

林枫感觉到了。他猛地把玉简往胸口一扣，另一只手同时把棺材里那本薄册子也合上——那本册子他刚才随手翻开了一页，上面画的东西比玉简上写的还要直白，直白到他觉得自己看了都长针眼。

“小孩子不要乱看这些东西。”他语气难得正经，“对身体不好。”

白灵被他这个反应弄得一愣。

愣完之后，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东西对身体不好？给我看看。”她说着直接伸手过来抢，动作快得很——一只手撑着棺材边沿借力，半个身子直接探过来，手指往林枫怀里的玉简抓过去。

林枫反应也不慢。左手把玉简死死按在胸口，右手伸出去，一巴掌准确地抵在她脑门上。

白灵的额头被他的手掌顶住，整个人冲不过来了。但那双练短刀的手不消停，五根手指在空中上下乱晃，使劲往前够，指尖离玉简就差那么十几厘米，死活抓不到。她踮着脚尖，脑门顶着林枫的掌心，胳膊又往前捞了两把，还是没够着，又换了个方向从底下往上捞。

林枫把手往前又推了半寸，把她脑袋顶得微微后仰。白灵的手在空气里又捞了两把，还是什么都捞不到。

“林枫你给我看一眼能死啊？”她脑门被按着，说话的声音闷了不少。

“能死。”林枫面无表情，在心里对系统默念：回收玉简，立刻。

【叮——回收成功！获得情绪值100000点。当前情绪值余额：100200。信用额度欠款已自动还清，剩余情绪值余额：84400。宿主，您已清空所有负债，目前情绪值结余八万四千四百点。要不要考虑开通VIP月卡？现在限时优惠——】

“不开。”

白灵还在他手掌底下扑腾，一只手撑着棺材边沿借力想往前冲，另一只手不死心地往他怀里掏。但玉简已经被系统回收了，他手里空空如也。林枫顺手把棺材里的铜针和那本薄册子也摸上来，系统分别报了价——铜针两千，册子一千五——他全扔进了回收里。

【叮——回收《葵花宝典·注解册》一本，1500点。铜针九根，2000点。当前情绪值余额：87900。】

白灵终于不扑腾了。林枫松开按在她额头上的手，她往后退了一步，揉着脑门瞪他。额头正中间被他按出一个浅浅的红印，衬在她那张沾了灰的脸上，看着又凶又有点好笑。

“你肯定有鬼。”她盯着林枫空了的双手，又往棺材里扫了一眼——里面只剩几块碎布和几块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石头，“书呢？刚才明明还有一本。”

“回收了。”

“骗谁呢。”

“信不信随你。”林枫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去推棺盖。三道封条在棺盖滑开的瞬间就已经裂了，暗红色的符文碎成粉末，落在棺盖上像撒了一层血渣。

白灵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推棺材。安静了几秒，冒出一句：“那本书上到底写的什么？”

林枫把棺盖推回原位，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武功秘籍。”

“什么武功秘籍不能给人看？”

“练了会断子绝孙的那种。”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一声。赶紧抿住嘴把笑憋回去，别过头假装在看石柱上的字，肩膀还在轻轻抖。

“你笑什么？”林枫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没什么。”白灵转过头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嘴角还有点压不下去，“走吧，前面有光。”

甬道的尽头有光透过来——一种偏暖的橙黄色，像火把又像烛光，从远处的豁口里漏进来，在黑暗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枫绕过石棺，往光的方向走去。白灵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副石棺——棺盖已经合上了，三道封条碎成了渣，黑漆漆的棺身蹲在甬道正中间。

她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追上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