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心的灯亮着，任杰走出电梯，直接走向主控台。大厅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以前这里总是吵吵闹闹的，现在却很冷清。
“零。”他开口叫了一声。
角落里的操作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很快，“零”从屏幕后面探出头。她头发乱糟糟的，指甲咬得不齐整。“来了？系统准备好了，等你决定。”
她面前三块屏幕都亮着。左边是城市地图，中间是滚动的数据，右边弹出一个红框：【身份认证模块加载失败｜错误代码：4082】。
“第一次测试失败了。”她说，“老系统的接口对不上，信息太乱。有人用十年前的照片，还有人用宠物名字注册，根本没法用。”
任杰推了下眼镜，没说话。他手指在裤子边上轻轻敲了两下，接着三个一模一样的他突然出现在大厅不同位置。一个站到扫描仪旁边，一个蹲下检查服务器，另一个坐到“零”身边，伸手要去碰键盘。
“别动！”“零”拍开他的手，“你分身太粗鲁，上次差点把防火墙删了。”
“那我看着。”分身靠在椅子上，帽子滑下来盖住半张脸。
任杰走到大屏幕前，调出数据库。屏幕上一堆混乱的点连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线。有纸质档案、旧社保记录、幸存者自己报的信息，重复的特别多。
“先清理一遍。”他说，“让程序自动查问题，再人工核对。”
“零”点头，快速打出一段新代码，起名叫【去重校验v1.3】。程序开始运行，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提示：“ID重复”“缺少生物信息”“住址空白”。
“一半搞定了。”她说，“但录入太慢。只有一台虹膜设备，排队的人太多。”
“加机器。”任杰从仓库拿出六台便携式采集终端，都是之前带回来没拆封的样品。
分身马上动手组装，插电、联网、调试。二十分钟后，六个临时登记点搭好，喇叭开始广播：“请排队做身份认证，带好东西，不要插队。”
第一批居民来了，带着家人，手里拿着各种纸条。有人举着旧工牌，有人抱着孩子的相册，还有一个大爷拎着一块断墙砖，说这是房产证。
登记开始五分钟，闸机突然响了，红灯闪个不停。一个中年女人被拦在外面，系统显示：“指纹不匹配，疑似冒用身份。”
她急了：“我就是我！你们是不是不想让我进去？”
“零”看了监控画面，仔细看了看，忽然笑了：“不是冒用，是双胞胎姐妹用同一个身份证。这都能发现，厉害。”
任杰抬手点了点空气，两个分身立刻过去，拿终端重新采集虹膜，建了副档案。系统更新后，绿灯亮了，女人嘟囔着进去了。
“基础数据算是稳了。”他回头说。
“别松口气。”“零”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有问题。”
监控上出现一条异常数据流，正往内网冲，目标是核心数据库。IP地址一直在变，伪装成内部维修端口，手法很熟。
“谁？”任杰问。
“不清楚，不是普通程序。”她快速操作，“它在试密码，用了十七种方法，还藏了偷数据的程序，是高级攻击。”
话刚说完，又一条警报跳出来：【检测到外传数据包｜目标端口：未知｜大小：2.3GB】
“糟了。”任杰眼神变了，“有人想偷名单。”
“零”马上行动，几行命令输入控制台。所有外部连接断开，核心数据库离线，只能本地访问。
“启动应急。”她说，“上四层防护。”
第一层：行为识别。每个人的使用习惯都被记录，动作不对就锁账号。
第二层：限时登录。每个终端最多用十五分钟，超时自动退出，要重新验证。
第三层：密钥每三十秒换一次。就算被截获也没法再用。
第四层：她在数据库里放了个假文件，写着“高危人员名单”。一旦下载，就能反向找到攻击者。
“放诱饵。”她轻声说。
三分钟后，警报解除。攻击来源找到了，在旧城地铁深处，正是“清道夫”常出没的地方。
“又是他们。”任杰冷笑，“对我们的人口信息感兴趣。”
“已经屏蔽。”“零”输入封锁命令，“顺便回送了一份礼物——一千个假身份正在他们系统里注册，够他们忙三天。”
系统恢复正常。
可麻烦还没完。
下午两点，南区门口又聚了一群人。几十个老人拿着旧证件，被闸机拦在外面。机器一直说：“认证未完成，请去补录点。”
“我们早就登记过了！”有人喊，“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人群开始躁动。
任杰没犹豫，手一挥，五个分身同时出现在五个补录点，拿终端现场采指纹和虹膜，实时上传。“零”同步发系统补丁，开启新旧并行模式——旧证可以临时进，但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补全信息。
大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动画：一个小人眨眨眼，把手放在识别器上，跳出一行字：“滴！身份已认证，欢迎回家～”
大家慢慢安静下来。
三小时后，所有人档案入库，总数定格在：17,429人。
大屏切换成人口分布图，红点密密麻麻，移动有序。每个人的身份、住处、健康状况、技能都清楚显示。
“成了。”“零”靠在椅子上，摘下耳机，轻轻呼了口气。
她看向任杰，小声说：“这次没出事。”
然后开始备份日志，动作熟练，像每天都在做。
任杰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刚生成的总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轻。
他知道，这座城市不再是乱糟糟的一群人。每个人都有编号，有归属，有记录。
秩序，正在回来。
他转身朝会议室走。资源调配会，十分钟后开始。
路过操作间时，“零”忽然抬头：“喂。”
他停下。
“下次弄这么大的系统，提前告诉我。”她咬着指甲，语气有点冲，“别每次都等出事了才让我救火。”
“免费用你，我很开心。”他笑了笑，拉开会议室的门，“但安全的事，还得靠你。”
门关上了。
灯光稳定，屏幕上的数字静静滚动。
一个居民正把孩子抱上登记台，小孩好奇地看着摄像头。
虹膜光一闪，系统响起清脆的声音：
“认证成功，林小树，年龄6岁，居住区B5，权限等级：常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