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敛去眼底所有怅然与情愫,恢复了魔尊的沉稳从容,看向君逸尘,坦然开口,“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逸尘,恭喜你。兜兜转转百万载,终究等回了心之所向,往后再不必独自孤寂。”
君逸尘微微颔首,抬手抱拳,神色谦和有礼:“多谢寒姐姐挂怀。百万年悠悠岁月,承蒙你一路照拂相望,逸尘铭记在心。”
他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回风倾雪身上,眼底暖意流淌,“如今故人归来,往后前路,自是不再孤单。”
殿外忽然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清脆的呼喊:“义父!义母!”
童道子与大黄一前一后快步奔入殿中,风轻云缓步跟在二人身后,气度悠然。
两人一眼瞧见殿内人影,脚步稍顿。
“咦?瑶姨和寒姨也在这儿?”大黄挠了挠头,诧异道。
童道子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寒姨,见过瑶姨。”
清语瑶见状摆了摆手,眉眼柔和:“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拘束。”
风轻云抬手对着殿中众人一一抱拳见礼。
待行罢礼,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在了风倾雪身上,望着那张熟悉又历经轮回的面容,一时竟有些怔忡。
风倾雪见状弯起眉眼,开口打趣道:“爷爷,怎么这般看着我,莫非是不敢认雪儿了?”
风轻云连忙端正身形,郑重抬手抱拳,礼数端方至极:“娘娘。”
风倾雪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托住他的双臂,眉眼带着无奈的温柔:“爷爷,你怎么对我行如此大礼,可是要折煞雪儿了。”
风轻云身形微僵,眼底满是恭敬,轻声道:“轻云不敢僭越。百万年前,我尚是懵懂稚童,是您温柔拂过我的缺牙,为雪族赐下福运。如今您真身归来,重归人后尊位,于我、于雪族,皆是天大的恩泽,晚辈怎敢不尊?”
“爷爷!”
风倾雪轻声打断他的话,不等他再多言,微微侧身,对着风轻云盈盈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数虔诚又恳切。
身侧的君逸尘见状,亦随之躬身一拜,姿态端肃,毫无人皇威仪,只剩敬重。
风轻云瞬间慌了神,连忙侧身避让,手足无措:“君上!娘娘!你们万万不可!这、这如何使得!”
风倾雪直起身,温柔道:“爷爷您听好。当年为您抚牙祈福、善待雪族稚童的,是万古前的清念璃。可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风倾雪。”
“是您为我赐下姓名,是您在雪国岁岁相守、悉心护我长大,我是被您疼大的小神女。”
她上前轻轻扶住他,眉眼弯弯,满是亲近,“纵使我重拾过往真身,登临人后尊位,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疼我护我的爷爷。过往的恩情是清念璃的缘分,今生的养育,是我风倾雪此生最大的福气。”
风轻云怔怔望着她温柔真切的眉眼,喉头微热,低声喃喃:“雪儿……”
“哎,我在呢,爷爷。”
风倾雪眉眼弯弯,笑意清甜,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彻底褪去了人后的端庄,全然是雪国那个依赖他的小模样。
君逸尘直起身,目光温和落在风轻云身上,“多谢风族长悉心照拂,护得雪儿岁岁安然、平安长成。雪儿此生得你疼爱照料,是她的福分,亦是我君逸尘的机缘。如今雪国早已融入人族,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你悉心伴她长大、护她周全,于雪儿而言,您和雪国便是这一世最亲的娘家依仗。往后不必拘守君臣礼数,荣辱与共,我们岁岁相依,再无分别。”
风轻云闻言心头暖意翻涌,连忙拱手谦逊道:“君上言重了。守护雪儿长大,本就是我分内该做的事,从未曾想过什么报答。”
“君上,娘.....
他下意识想唤娘娘,转头对上风倾雪带着几分俏皮的警告眼神,立刻顺势改口:“雪儿,你们二人收拾妥当便尽快出来吧,我先去殿外等候。”
清语瑶眼底含着浅笑,顺势上前一步:“我们也一同出去,不打扰你们说话。”
说罢她抬手拉起童道子,夜寒也随手拎住大黄的后领,轻声道:“大黄也跟着一起出去。”
大黄眨巴着眼睛懵懵道:“啊?不等义父义母吗?”
童道子无奈叹气,抬手精准给了它一个清脆的脑瓜崩:“让你出去就出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大黄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攥着拳头暗暗磨牙,心里愤愤念叨:你给我等着!今日场合我不跟你计较,等回去了,我铁定把你屎打出来!
和玉与尚兰相视一眼,齐齐敛衽躬身行礼,行礼过后便轻步退出殿外,随手将殿门轻轻合上。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君逸尘与风倾雪二人,周遭静了下来,只余下一室温软的气息。
君逸尘缓步走到风倾雪身前,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肩头垂落的长发,“人都走光了,这下总算得片刻清闲。”
风倾雪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笑意,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娇憨:“方才被一屋子人围着说话,一时间还有些应接不暇呢。”
“今日大典将至,各族宾客齐聚广场,想必场面会十分热闹。”
君逸尘垂眸看着她相握的手,指尖微微收紧,“答应过你,要为你办一场独属于风倾雪的大婚,今日这场盛典,便是序章。”
风倾雪脸颊微微泛红,轻轻颔首:“我都听你的。”
二人又闲话了几句过往与今后的光景,将心间积攒的思绪尽数诉说。
待心绪平复妥当,风倾雪理了理身上的凤袍,君逸尘也整了整冠冕朝服。
“走吧,别让大家等太久了。”君逸尘侧身,做了个相请的手势。
风倾雪嫣然一笑,伸出手,稳稳牵住他的掌心,两人十指相扣,一同迈步走出殿门。
抬手推开殿门的刹那,殿外喧闹的人声、礼乐之声扑面而来,人族大典的盛大景象赫然铺展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