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可是‘遗忘者’的同类！”怪物拼命挣扎，但在那锁链面前，它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同类？”叶青华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看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垃圾。老周说得对，有些东西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掩盖。但你这种货色，连被掩盖的资格都没有。”
随着林梓桐最后一道符咒打入怪物体内，那团黑烟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散。只剩下那个穿棉袄的“大叔”瘫软在地，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咖啡馆里的时间似乎恢复了流动。周围的客人开始重新动起来，有人疑惑地看着地上的空桶，有人抱怨着咖啡太凉。
“搞定？”叶青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暂时搞定。”林梓桐收起枪，走到那个“大叔”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这家伙只是被寄生了，灵魂还在。等老周那边信号恢复，就能把他带回去审问。”
叶青华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下好了，加班费没拿到，还得背个黑锅。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在给‘遗忘者’打工？”
“算。”林梓桐难得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至少咱们还没被遗忘。”
就在这时，叶青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来自“老周”的加密信息：“信号已恢复。任务代号‘忘川余烬’结束。另外，注意看你的左袖口。”
叶青华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袖口。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是什么？”他皱眉问道。
林梓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血脉觉醒’的标记。看来，你体内的力量，比我们要想象的还要深。”
叶青华摸了摸袖口，心里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混日子的临时工，没想到，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走吧，”林梓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下一站，听说市中心的一家古董店又出了点‘小麻烦’。这次，换你请客。”
“凭什么？”叶青华瞪大了眼睛，“我刚吃完亏，你还想让我买单？”
“因为你是我的专属保镖，”林梓桐回头，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刚才顺手把你的功劳记下来了。要是你敢拒绝，我就把你上次偷吃食堂红烧肉的事告诉全组。”
叶青华咬牙切齿：“林梓桐，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这叫合作。”林梓桐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快跟上，别让‘遗忘者’觉得我们好欺负。”
叶青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墨，无声地浸透了城市的轮廓。
叶青华和林梓桐并肩走在一条没有路灯的旧巷子里。这里的建筑大多保留了上世纪的风格，墙皮斑驳，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低语。空气中不再有咖啡馆里那股焦糊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苔藓气息，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
“老周发的那条信息，你打算怎么处理？”林梓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那双异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那个袖口的印记，现在还在发光吗？”
叶青华下意识地拉了拉左手的袖子，试图遮住那个若隐若现的眼状标记。他摇了摇头：“没光，就是有点烫，像是有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不过……它好像并没有在‘觉醒’什么，反而像是在……睡觉。”
“睡觉？”林梓桐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通常这种印记出现，意味着宿主会被迫卷入更大的漩涡，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
“也许是我太累了，”叶青华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或者是那家伙（指刚才的食忆鬼）临死前留下的诅咒，想让我晚上做噩梦。”
两人继续前行。巷子的尽头是一家挂着褪色招牌的古董店，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晕。但奇怪的是，这家店周围并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压抑感，反而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平日里总爱在巷口游荡的流浪猫都不见了踪影。
“进去看看？”叶青华问。
“嗯，”林梓桐点了点头，右手依旧搭在腰间，“这次的情况不太对劲。如果是普通的灵异事件，通常会有怨气外泄，或者温度骤降。但这里……太静了，静得像是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推开门，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叮”响，并没有激起任何回响。店内陈设杂乱，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看不出年代的器物：缺了角的瓷瓶、断了腿的木椅、还有几幅画框里似乎装着模糊不清的灰雾。
“老板呢？”叶青华压低声音问道，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在，或者说，根本不存在。”林梓桐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划过桌面。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灰尘的纹路很奇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梳理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
就在这时，叶青华感觉袖口的那个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烫，而是一种酥麻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大铜镜。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但有些不对劲。
镜中的林梓桐正对着他微笑，眼神温柔，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叶青华从未见过的轻松。而镜中的自己，却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把断裂的符咒笔，正缓缓转身。
“别盯着看。”林梓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伸手按住了叶青华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那是‘留影镜’，专门记录那些被时间遗忘的瞬间。刚才我们进来时，可能触发了它的‘回溯’机制。”
“回溯？”叶青华收回目光，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你是说，这店里发生过什么以前的事？”
“也许吧，”林梓桐松开手，走到角落的一张旧藤椅旁坐下，姿态放松了下来，“有时候，灵异事件并不是为了吓人，而是为了‘诉说’。就像那个食忆鬼，它吃掉的记忆，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倾诉。只不过它的方式太粗暴了。”
她指了指藤椅旁边的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残缺的茶具，茶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尽管这店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火了。
“坐会儿吧，”林梓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既然来了，就陪我这把椅子喝杯茶。老周说信号恢复了，但在这种地方，通讯设备可能会受到干扰，不如先歇口气。”
叶青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看着那套茶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平静。那种紧绷的神经，在这诡异的静谧中，竟然慢慢松弛下来。
“你说，”叶青华给自己倒了一杯并不存在的茶，假装喝了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变成了这种‘被遗忘’的存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梓桐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就让时间把我们带走好了。反正，只要还有人记得我们做过什么，我们就不会真的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