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黏糊糊地糊在每个人脸上。
叶青华觉得自己的脚底像踩了块吸满水的海绵，每走一步都费劲。他斜眼瞥向林梓桐，发现这位平日里冷艳如冰、走路带风的746局副组长，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左手边的一面落地镜。
“喂，林组长，”叶青华压低声音，嘴角却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你那‘灵能光谱探测器’是不是出bug了？怎么一直对着这面破镜子闪红光？再闪下去，镜子都要被你烧穿了。”
林梓桐没理他，右眼的机械部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闭嘴。别动。”
“好好好，我不动。”叶青华顺势往后一仰，差点撞进旁边的沙发里，“你拽我干嘛？难道那镜子里藏了个比我还帅的男人？”
“那是你的‘恐惧投影’。”林梓桐冷冷道，左眼的人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它想让你看穿那个‘自己’，然后你就完了。”
就在这时，那个原本惊恐万状的女孩——小雅，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她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水泥地，而是一层黑乎乎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正在往外渗。那些黑色的物质迅速汇聚，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正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朝着小雅爬去。
“操！”叶青华骂了一句，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指尖刚要沾血，却发现这地方根本找不到血液。
“不用血，用口水也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叶青华一愣，转头一看，只见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慢悠悠地吹着气。
“老周？”叶青华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只在任务开始和结束时出现吗？这商场里还有你的位置？”
“我是来送装备的，顺便……看看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有没有把脑子吓掉。”老周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刚才我在后台监控室，看见你们的‘内心投影’已经具象化了。无面者这次玩的是‘心理吞噬’，一旦你们被自己的恐惧吞进去，连渣都不剩。”
“那怎么办？”小雅哭得梨花带雨，看着那个爬过来的无面体，腿都在抖。
“凉拌。”叶青华翻了个白眼，突然把那张黄符往嘴里一塞，狠狠地嚼了两下，吐出一口带着唾沫星子的符灰，“既然没血，那就用这个！这可是我746局特聘临时工的独家秘方——‘唾液引灵符’！”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符灰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烟雾，直扑那个无面体。
那无面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像是被泼了开水一样剧烈颤抖。它似乎没想到这种“土法炼钢”居然有效，动作瞬间僵住。
“趁现在！”林梓桐眼神一凛，右手猛地抬起，一把特制的符文手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枪身泛着幽蓝的光，正是她最擅长的“镇魂术”武器。
子弹带着蓝色的流光，精准地击中了无面体的眉心。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阵黑色的雾气消散，露出了后面原本空荡荡的地面。
“搞定一个。”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怎么样，还是本大爷的方法管用吧？虽然听起来有点恶心，但胜在实用。”
林梓桐没接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小雅：“别发呆了，它的本体还没完全显形。刚才那只是它的‘影子’。”
“影子？”小雅抽泣着问。
“对，影子。”叶青华凑过去，蹲在小雅面前，故作神秘地说，“这玩意儿就像鬼打墙，你越怕它，它就越强。你得把它当成什么？当成一只欠了高利贷不还的流浪狗，或者……一个欠了你五块钱没还的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小雅愣了一下，眼泪居然真的止住了几分。
“没错！”叶青华一拍大腿，“只要你不怕它，它就是纸老虎。你看，刚才它不就被我一口痰给逼退了吗？”
“噗嗤。”小雅忍不住笑出了声，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整个VIP休息室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下来，墙壁上的壁纸开始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睛。
“不好！”林梓桐脸色一变，“界门要关了！它们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关就关呗，反正我也没打算出去。”叶青华耸耸肩，却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符咒，“不过，要是真出不去，咱们就得在这儿开个‘地下赌场’了。”
“少废话！”林梓桐一把揪住叶青华的耳朵，咬牙切齿道，“赶紧想办法！老周，快说点有用的！”
老周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商场顶层的‘核心’已经被无面者彻底封锁。想要破局，必须有人主动走进‘内心投影’的最深处，把那个‘剧本’撕碎。否则，你们永远只能在这个循环里打转。”
“谁去？”叶青华指了指自己，“我去？我这张脸太招摇，容易被打。”
“你去送死？”林梓桐冷笑一声，“我看是你想去送命吧。”
“哎哟，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叶青华委屈地揉着耳朵，“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再说了，我这‘通幽瞳’可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鬼东西的，不去白不去啊。”
“那就你上。”林梓桐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往前一推，“我负责断后，顺便……帮你收拾烂摊子。”
VIP休息室的空间扭曲感并没有因为叶青华的“壮举”而停止，反而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黑泡。那些从墙壁缝隙里探出的黑色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转动起来，视线全部聚焦在叶青华身上，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喂喂喂，”叶青华被林梓桐这一推，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脚底像是踩在了棉花堆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我说林组长，咱们这‘断后’的分工是不是有点太‘断送’了？我这刚把符灰吐完，嗓子眼还干着呢，你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少废话。”林梓桐手中的符文枪微微抬起，枪口幽蓝的光芒在昏暗扭曲的房间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光弧，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触手逼退，“老周说了，只有撕碎剧本才能破局。你的通幽瞳能看见那个‘剧本’的线头，除了你，没人能碰它。我去？我进去了可能直接就被同化成背景板了。”
“那也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啊！”叶青华一边抱怨，一边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老周，“老周，你这‘送装备’的活儿怎么变成了‘送命’的活儿？有没有个保底方案什么的？”
虚空中传来老周一声轻叹，那杯热咖啡的热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没有保底。这就是‘心魔’的规则，必须有人主动入局。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也可以让林组长把你绑进去，反正她力气大，拖也把你拖过去了。”
“滚蛋！”叶青华和林梓桐异口同声地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