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冷哼一声，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充能完毕，枪口对准了左侧那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哭？那是怨气溢出的表现。叶青华，如果你再敢乱来，我就把你当成第一个清理目标。”
“得了吧，你舍得吗？”叶青华嘴上不饶人，脚下却猛地一踏。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冲击，叶青华整个人如同泥鳅一般滑出了银色屏障。那一瞬间，林梓桐的脸色骤变，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
“你干什么！”林梓桐怒喝。
叶青华落地无声，脚尖轻点在那根黑色触须上，仿佛踩在了一块温热的豆腐上。他手腕一抖，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笔锋并未刺入触须，而是轻轻点在灯笼表面那行扭曲发黑的汉字上。
“以血为引，破妄归真。”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你们想玩文字游戏，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书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行原本狰狞扭曲的汉字突然崩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紧接着，那根黑色触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软在地，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哀鸣。
“这……这是丹符术的变种？”林梓桐瞪大了眼睛，左眼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她虽然擅长符文枪械和近身镇魂，但像叶青华这样直接对“字魂”进行拆解重塑的操作，还是第一次见。
“这叫‘化字为丹’，”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快速在上面画了几笔，“这些灯笼里的鬼魂其实是被困住的可怜虫，守门人把它们变成了诱饵。只要把字魂里的‘执念’提炼出来，就能变成一张临时的‘清心符’，或者……”
他顿了顿，将那张刚画好的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狠狠撞向旁边几个蠢蠢欲动的黑影。
“或者变成一顿美餐。”叶青华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梓桐队长，要不要也来一张？保证比你的子弹好用。”
林梓桐看着那团火焰，眉头微微舒展，但随即又板起了脸：“少废话。刚才那招虽然有点意思，但你把自己暴露得太明显了。看那边！”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码头深处，几个原本静止的灯笼突然同时亮起，不再是之前的惨白或幽绿，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那些灯笼下面，隐约浮现出几张模糊的人脸，它们在黑暗中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恶灵复仇？”叶青华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守门人急了，直接放出了底牌。”
“不仅仅是复仇，”林梓桐的声音低沉下来，她迅速调整了手枪的参数，枪身上缠绕起淡蓝色的符文，“这些灯笼里的执念太深，如果不彻底解决，整个旧港都会崩塌。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青华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脸：“而且我发现，这些灯笼的排列方式，似乎是在暗示某种阵法。叶青华，你刚才那一笔，是不是正好破坏了阵眼？”
叶青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嘟囔：“咳，也就是顺手的事儿。谁知道会这么巧呢？不过话说回来，梓桐，你这眼神越来越犀利了，连这种细节都能看出来，看来最近没少偷偷研究我的笔记啊。”
“少自作多情。”林梓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赶紧动起来，那些家伙要冲过来了。这次你别再乱跑了，跟紧我！”
“遵命，领导。”叶青华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随即身形一闪，再次冲向了那些暗红色的灯笼。
这一次，他没有再单打独斗。每当一根触须袭来，林梓桐的符文子弹就会精准地将其击碎；而每当一个灯笼即将失控，叶青华的朱砂笔就会适时地点上一笔，将那股狂暴的怨气压下去，转化成温和的流光。
两人一前一后，一刚一柔，在狭窄的栈桥上展开了一场默契十足的配合。
“左边那个灯笼上的字好像是‘悔’？”叶青华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大声问道。
“没错，是‘悔’，”林梓桐一边开枪一边回答，“看来这个鬼生前是个后悔药没买对的倒霉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就让它‘悔过自新’呗。”叶青华嘿嘿一笑，手中朱砂笔飞速舞动，在灯笼上写下一个大大的“赦”字，“老周，记录一下，这次任务如果成功了，能不能给我批个正式编制？毕竟我这手‘化字为丹’的技术，可是独一份的。”
耳机里传来周砚无奈的一声叹息：“叶青华，先活过今晚再说。还有，林组长，注意控制火力，不要误伤了那些灯笼里的残魂。”
“知道了，馆长。”林梓桐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至于编制的事，等你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说话。”
“得嘞！”叶青华精神大振，手中的动作更加利落。
随着最后一个灯笼被化解，周围的黑暗似乎都消散了不少。那些原本狰狞的触须纷纷退去，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灯笼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梓桐，你看，我就说咱们俩是天作之合吧。”
林梓桐收起手枪，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少臭美了。要不是我盯着你，你现在估计已经被做成灯笼串了。”
“好好好，都是领导的功劳。”叶青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凑近林梓桐耳边小声说道，“不过，梓桐，你刚才那招‘银蛇绕指’用得真漂亮，下次能不能教教我？”
林梓桐微微侧身，避开了叶青华凑过来的脸，目光投向栈桥尽头那片逐渐平复的黑暗。
“下次？”她轻哼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先把你的‘化字为丹’练稳了再说。刚才那一笔若是偏了半寸，你现在的脑子可能已经和那些灯笼里的鬼魂混在一起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温热的液体，递到了叶青华面前。那不是什么昂贵的灵药，只是局里食堂常备的热豆浆，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补给品。
叶青华也不客气，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那股子阴冷的湿气。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眯着眼看向四周：“老周，这周围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周砚平静的汇报：“能量波动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忘川旧港’的防御机制暂时失效，但并未完全崩塌。目前检测到前方三十米处有一处相对稳定的‘静滞区’，建议先休整，再行推进。”
“静滞区？”叶青华挑了挑眉，把空瓶子随手一抛，那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然后缓缓落地，“听起来像是个能让人喘口气的好地方。梓桐，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