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林组长,”叶青华一边走一边把双手插进兜里,故意把步子迈得拖沓,“既然要用梦境破局,咱们是不是得先找个舒服的姿势?比如躺平,或者……你懂的,那个‘火锅’的比喻。”
林梓桐走在前面,左眼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微光,那是“灵能光谱探测器”在运作。她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闭嘴。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扔进梦里去喂那些丝线。到时候别哭着喊饿。”
“哎哟,凶什么凶。”叶青华嘟囔着,脚下却一点没停。他虽然嘴上贫,但那双“通幽瞳”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在他眼里,原本灰扑扑的废墟墙壁上,正爬满了无数条半透明的、像蚯蚓一样的黑色细线。这些细线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顺着墙面蠕动,试图钻进周围那些废弃的窗框里。
“小心点,”叶青华突然压低声音,伸手拽了拽林梓桐的衣角,“前面的‘路’有点不对劲。你看那些线,它们在往钟楼方向汇聚,像是在……排队?”
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光谱瞬间扫过那片区域。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飞速滚动,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排队,是‘消化’前的进食通道。织梦者正在把这里的时间切片打包,准备运进钟楼。”
“时间切片?”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听着就贵。咱们要是真进去了,会不会被当成过期罐头给处理了?”
“少废话,跟上。”林梓桐不再理他,手腕一抖,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从袖口滑出。这枪没有子弹,枪管里缠绕着淡蓝色的符文,这是她的“镇魂器”。
两人刚靠近那座废弃钟楼的入口,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走廊,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叶青华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忽远忽近,仿佛有人拿走了他大脑里的遥控器,正在随意切换频道。
“来了!”林梓桐低喝一声,猛地扣动扳机。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出,在空中炸开成一圈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雾气瞬间被撕开,露出了后面扭曲的空间结构——那不是普通的走廊,而是一条由无数破碎画面拼接而成的“梦径”。
叶青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耳边突然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哭声,还有某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体内那股以血为引的灵力。
随着他低喝一声,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样。那些虚幻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只漂浮在空中的、没有五官的眼睛。这些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其中一只还对他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嘿,新来的,进来玩啊。”
“妈的,这地方比菜市场还热闹。”叶青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他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纸符咒,指尖沾了点唾沫(其实是刚才偷偷抹的一点血),迅速在符纸上画了两笔。
“去你的!”他猛地将符纸甩向那只对他眨眼的眼睛。
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团红色的火苗,精准地贴在了那只眼睛上。那眼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化为灰烬。
“配合得不错嘛,临时工。”林梓桐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他身侧,手中的镇魂器再次充能,对着另一群试图包围过来的黑影就是一梭子蓝光,“不过别得意,我的功劳簿上还得记一笔。”
“行行行,功劳归你,命归我,总行了吧?”叶青华撇撇嘴,眼神却格外锐利。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涌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感笼罩全身。这就是“魅影随行”的征兆——当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与周围的灵体产生共鸣时,他的感知力会成倍提升。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钟楼深处传来。
“呵呵……两个小可怜,终于自己送上门了。”
声音不大,却直接在两人的脑海里炸响。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西装、脸上没有任何五官的男人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他没有脚,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由无数时钟齿轮组成的尾巴。
“织梦者?”叶青华眯起眼睛,握紧了拳头,“长得倒是挺寒碜。”
“注意,”林梓桐的右眼红光闪烁,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这家伙是‘守门人’,它的本体就在钟楼顶端。它负责过滤进入钟楼的杂念,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些‘漏网之鱼’。想过去,得先过了它这一关。”
“过滤杂念?”叶青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杂念。”
说完,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上正是746局的专用APP。他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然后大声喊道:“老周!老周你在吗?给我放首《最炫民族风》!要最大声的那种!”
林梓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配合地举起镇魂器,对准那个无脸男影,低声说道:“看来,你是打算用噪音攻击来干扰它的‘梦境逻辑’了?”
“这叫战术,懂不懂?”叶青华嘿嘿一笑,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在死寂的废墟中疯狂回荡。
那无脸男影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性旋律弄得有些发懵,它身后的齿轮尾巴猛地一顿,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那魔性的旋律在空旷的废墟中横冲直撞,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硬生生插进了精密的钟表齿轮里。无脸男影原本流畅如水的悬浮姿态瞬间僵住,它身后那条由无数齿轮组成的尾巴开始剧烈抽搐,发出“咔哒、咔哒”的干涩声响,仿佛每一秒都在被强行拉扯。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叶青华还不忘跟着节奏晃了晃脑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欠揍笑容,“怎么样?这‘杂念’够不够纯粹?要不要再来段《最炫民族风》的广场舞版?”
林梓桐没有笑,她那双异色瞳孔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影,手中的镇魂器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评估着某种不稳定的数据流。“别高兴得太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它的逻辑核心正在重构。噪音只是暂时的干扰,如果它适应了这种频率,后果会更糟。”
话音未落,那无脸男影突然停止了挣扎。它没有继续攻击,也没有逃跑,而是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就这样悬停在半空,任由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它身边回荡。紧接着,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部区域,竟然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起来,随后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里面并没有血肉,而是一片深邃得令人作呕的灰白虚空。
“它在……消化?”叶青华挑了挑眉,手指依然搭在手机播放键上,却慢慢松开了力道,“还是说,它打算把这首歌也吞进肚子里,变成它的‘新皮肤’?”
“是‘同化’。”林梓桐上前一步,挡在了叶青华身前半步的位置,镇魂器的枪口不再对着那个男人影,而是指向了脚下的地面,“它不想杀我们,它想让我们成为它梦境的一部分。一旦完全融合,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只能永远在这首曲子里循环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