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他没敢在客厅待着,就一直缩在卧室的角落里,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一整夜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男主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还有那片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迹。
他想逃!这破房子根本不是人住的!
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翻出钱包,看着里面那几张可怜的零钱。
如果现在搬走,押金和租金一分都退不回来,他今晚就得睡大街。
睡大街和跟一幅诡异的画待在一起,哪个更可怕?
现实的穷困把他的恐惧压下去了一半,他咬了咬牙,老子阳气重,就不信一幅画能把人吃了!
第三天夜里,沈渊没有躲进卧室。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切菜用的剔骨刀,死死盯着那面墙。
午夜十二点刚过,客厅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沈渊打了个寒颤,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他瞪大眼睛看着壁画。
这次发生变化的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主人。
女主人原本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突然抬了起来,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的脑袋拼命向上仰起,眼睛里的眼白部分翻了出来,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一条缺氧的鱼。
沈渊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他能感觉到女主人在挣扎,那种窒息的痛苦仿佛透过墙皮传到了他身上。
有人在勒她的脖子!
沈渊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画里的女主人一点点失去挣扎的力气。
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脑袋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
这时候,男主人的身体也彻底倒在了地上,背上赫然插着一把画出来的匕首。
第四天夜里,大儿子倒下了,胸口破了一个大洞;
第五天夜里,两个女儿被人按在地上,表情惊恐到了极点,随后身体变得僵硬;
第六天夜里,最小的儿子也趴在了地上,身下一滩暗红的颜料;
沈渊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每天晚上都在看一场无声的灭门惨案。
那些画里的人,表情越来越痛苦,死状越来越凄惨。
这根本不是画,这是一场不断重演的凶杀现场!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眼眶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他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只要一听到任何声音,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可是他心里有一种病态的执念,他想知道结局。
他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第七天夜里。
当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二下的时候,沈渊紧紧握着刀,眼睛一眨不眨。
最左边那个老妇人,原本拄着拐杖站着。
此刻,她的身体突然向前扑倒,拐杖断成了两截,她的后脑勺上多了一大块血迹。
至此,画里的七个人,全部以极其扭曲和痛苦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鲜血的颜色几乎染红了壁画的下半部分,满地都是死尸。
整个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是幻觉,是真的有血腥味往鼻子里钻。
沈渊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终于崩溃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结束了!全死了!
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钱不要了,他现在就要走!
沈渊胡乱地把几件衣服塞进帆布包里,拉链都顾不上拉,抓起包就往外冲。
跑到大门边,他颤抖着手去拧门把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沈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着墙,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小沈啊,在吗?”门外传来房东大爷沙哑的声音。
沈渊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把门打开。
房东大爷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手电筒,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大爷,这房子我不租了!押金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搬走!”沈渊急切地说着,就要往外挤。
大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
“你看到那幅画了,对吧?”
沈渊猛地抬起头看着大爷,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早就知道那画有问题?”
大爷叹了口气,松开手,走进屋里。
他没有看那幅画,只是找了个没倒的凳子坐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大爷缓缓开了口。
“这宅子,是1927年建的。”
“那时候的主人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富商,姓林。”
“林老板生意做得大,家里有老婆、老娘,还有四个孩子。”
“一家七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大爷抽了一口烟,继续说:“可是到了1942年,出事了!”
“那天早上,下人来干活,发现大门没锁。”
“推门进去一看,满地的血啊!一家七口,全都被人杀光了。”
沈渊听得头皮发麻,这跟画里死掉的七个人完全对上了!
“男主人被从背后捅死,女主人被勒死,老娘被砸碎了脑袋,几个孩子也都没逃掉。”
“凶手手段极其残忍,当时的警察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成了一桩悬案。”
“从那以后,这宅子就一直闹鬼。”
大爷指了指那面墙:“那幅壁画,是林家出事前一个月请人画的。”
“后来这宅子几经易手,谁住进来都说画里的人会动,每天晚上都会死一次。”
“大家都说,那是林家人的怨气不散。”
沈渊听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真的和七个冤魂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那大爷你为什么还要租给我?”沈渊咬着牙问。
大爷面露愧色:“我找大师看过,大师说这房子需要阳气重的小伙子来镇一镇。”
“住满七天,怨气就能消散大半。”
“今天刚好是第七天,我本来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的。”
沈渊在心里把这老头骂了一万遍,为了镇宅,真的是连别人的命都不顾了!
第二天白天,沈渊去找了一个研究民俗学的朋友。
朋友听完他的遭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糊涂啊!那根本不是什么怨气不散!”朋友急得直拍桌子。
“那是民俗里最凶的死者日记!”
沈渊愣住了:“什么意思?”
朋友死死盯着他:“死者把魂魄封在颜料里,每天晚上重演一遍被害的过程,不是为了吓唬住客。”
“他们是在指认凶手!”
“这说明,那个当年杀他们全家的凶手,一直在这个屋子里!”
朋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到了第八天晚上,如果画里的人没有死,反而站了起来……”
“那就说明,凶手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