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的葬礼办的很快，她生前的亲朋好友都来了。
而她的遗像用的也是安澈最喜欢，觉得自己最漂亮的照片。
石子尧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遗像前，一言不发，他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他知道伤心是无用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安澈的遗言，好好生活，这也是她最想看到的。
几个月后，石子尧根据可靠的线索，带着一队特警，踹开了那间废弃修理厂的大门。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修理厂的中央，一辆报废的汽车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张明远。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前方，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恐惧的表情。
在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他已经死了！
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空气沉重冰冷，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坏掉的顶灯在电流不稳的“滋滋”声中，一闪一闪，将张明远那张因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映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坐在驾驶座上，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被胸口涌出的鲜血染得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放大。
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以至于连死亡都无法让他瞑目。
“现场初步勘察，死者胸部中刀，一刀毙命，凶器应该就是这把匕首。”
一个年轻的法医蹲在车旁，正在进行初步检验。
“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前，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门窗也是从内部反锁的。”
“密室杀人？”
秦昭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走到车旁，看着张明远的尸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肖远没有说话，他绕着那辆报废的汽车走了一圈，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张明远那只无力垂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上。
“卿卿！”
他叫了一声正在另一边拍照取证的徐卿卿。
“你过来看看他的手。”
徐卿卿走了过来，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张明远的手。
“他的指甲……”
徐卿卿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张明远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几乎全都被掀翻了，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一些皮屑状的组织。
“他死前，一定疯狂地抓挠过什么东西。”
徐卿卿立刻拿出采样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皮屑组织刮取下来，放进证物袋。
“这不像是自杀！”
肖远看着张明远那双瞪大的眼睛，沉声说道。
“更像是他被困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尸体带回去，立刻进行解剖和毒理学分析！”秦昭果断下令。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几个小时后，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
无影灯下，张明远的尸体赤裸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徐卿卿拿着解剖刀，神情专注而冷静。
“死者胸口的刀伤，确实是致命伤。”
“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出血量非常少，这不符合常理。”
徐卿卿一边解剖，一边对身边的记录员说道。
“血液样本的毒理学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一个助手拿着一份报告跑了进来。
“徐法医，你快看！死者的血液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琥珀胆碱！”
“琥珀胆碱？”徐卿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种强效的肌肉松弛剂，常被用在外科手术中。
一旦过量注射，会导致呼吸肌在几分钟内迅速麻痹，最终因窒息而死亡。
而这种死亡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死者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法呼吸，就像被活活溺死在空气里。
“我明白了！”
徐卿卿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凶手先给张明远注射了过量的琥珀胆碱，在他全身麻痹、无法动弹但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将他锁在车里。”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刀插进了他的胸口！”
“张明远因为肌肉麻痹，无法反抗，也无法呼救。”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在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中窒息而死！”
“这就是为什么他死后眼睛还瞪得那么大！也是为什么他的指甲里，会有那么多抓挠留下的皮屑！”
“那是在他肌肉彻底麻痹前，最后的绝望挣扎！”
这个残忍至极的作案手法，让听着汇报的秦昭和肖远，都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了，更像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残忍虐杀！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是织网者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们示威！
“DNA比对结果呢？！”肖远急切地问道。
“他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比对出来是谁的吗？”
“结果很奇怪！”
徐卿卿将另一份报告递给他。
“我们对提取到的DNA样本，在全国人口基因库和犯罪人员数据库里，都进行了比对。”
“但是……查无此人！”
“什么？！”
“这个DNA样本，是真实存在的，但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在数据库里有记录的人。”
“就好像，这是一个幽灵的DNA。”
幽灵！？
肖远拿着那份报告，手微微发抖，他突然想起了丽人医院那个神秘的换脸计划。
“我明白了！”
“凶手，根本就不在他的本来面目里！他也是换脸计划的产物！”
“他现在使用的是一个全新的、被伪造出来的身份！”
“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数据库里，才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经过换脸，拥有全新身份的顶级杀手。
一个像幽灵一样，游走在城市里，随时准备执行清理任务的清道夫。
他们要怎么才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样一个不存在的人？
案件，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石子尧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他下意识地点开，发件人的名字，让他浑身一震。
张明远！
邮件是定时发送的，发送时间，设置在了他死亡后的六个小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他们，在这里。”
滨城市东郊，一片被高墙和电网圈起来的巨大建筑群。
从外面看，这里像一个普通的数据存储中心。
巨大的冷却塔发出单调的轰鸣，墙壁上印着“滨城云端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字样。
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建筑群外。
车门打开，肖远、秦昭、石子尧，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暗夜里的幽灵，迅速完成了对整个建筑的包围。
这里，就是张明远在定时邮件里留下的那个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