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高健的线索,让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一种亢奋和焦灼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然而,当肖远将那个青年企业家的名字和照片输入系统时,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盆冷水。
查无此人!
那个在晚会上和他谈笑风生、甚至还表示要为警队捐赠一批新装备的青年才俊。
就像他曾经见过的林文轩一样,是另一个被精心伪造出来的影子人。
线索,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又一次断了。
而那个身份银行里的所有数据,虽然被成功拷贝。
但由于数据量过于庞大,加上织网者设置了极其复杂的加密和关联逻辑。
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破译并找到有价值的信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滨城看似风平浪静。
但一股更加压抑和诡异的气氛,却在城市的暗流中涌动。
织网者和高健,就像两个从人间蒸发了的幽灵,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
仿佛之前的惊涛骇浪,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肖远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猎人,在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一个星期后的清晨,这份宁静,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撕碎。
滨城市中心广场的旗杆下,一个早起晨练的大妈,在升旗台旁,发现了一具被悬挂起来的尸体。
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被一根粗麻绳紧紧勒住,舌头伸出,双目圆睁,死状极其恐怖。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胸口被人用利刃,深深地刻下了四个血肉模糊的大字:“血债血偿”。
秦昭带着肖远和刑警队的人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和人们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混乱。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秦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在市中心广场,用这种方式杀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了,这是对整个滨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确认了!”
石子尧拿着一份资料跑过来,脸色同样难看。
“死者叫王虎,45岁,上个月刚从监狱里放出来。”
“十五年前,因为聚众斗殴和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十年。”
“又是十五年前……”肖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
然而,还没等他们对这起案件展开深入调查,第二天,第三天,同样的命案,在滨城市的另外两个标志性地点,接连发生。
第二个死者,叫李三,同样是刑满释放人员,被吊死在了滨城大剧院的门口;
第三个死者,叫赵四,被挂在了滨城第一中学的校门之上;
他们的死状,和王虎一模一样。
都是被麻绳勒死,然后悬挂在公共场所,胸口都刻着那四个血淋淋的大字:“血债血偿”。
连环杀人案!
整个滨城,彻底陷入了恐慌。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人说,这是黑社会寻仇;
有人说,这是某个变态杀人狂的无差别作案。
而在网络上,一种更可怕的声音,却在悄然蔓延。
“干得漂亮!这帮人渣,死有余辜!”
“我知道这个王虎,当年我们那一带有名的地痞,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判十年真是便宜他了!”
“法律惩治不了的,总会有人替天行道!我支持这个‘正义使者’!”
“凶手是英雄!”
舆论开始逐渐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凶手在很多网民的口中,竟然成了替天行道的“英雄”和“侠客”。
警方的压力,瞬间达到了顶点。
上级领导一天三个电话地催促破案,而被煽动起来的市民,对警方的调查工作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不配合。
甚至有人在网上公然叫嚣,要为凶手打掩护。
“混账!”
秦昭一巴掌拍在会议室的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杀人就是杀人!什么时候,杀人犯也能被叫做英雄了?!”
“队长,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肖远指着白板上三名死者的资料,神情凝重。
“你发现没有,这三个人,除了都是刑满释放人员,还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他们当年犯的案子,都和同一个人有关。”
肖远将另一份卷宗,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份十五年前的,关于未成年人被性侵的案件卷宗。
“十五年前,滨城一中一名叫孟瑶的十五岁少女,在放学路上被王虎、李三、赵四三人拖进小巷,实施了性侵。”
“案件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但是,由于当时现场没有监控,加上孟瑶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
“无法清晰地指认全部的犯罪过程,导致证据链出现了瑕疵。”
“最终,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只对为首的王虎以强制猥亵罪判处了十年。”
“而李三和赵四,更是只判了短短的三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尘封的旧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个叫孟瑶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徐卿卿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询问。
肖远没有说话,只是将卷宗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附着一张医院的死亡证明。
“姓名:孟瑶”
“死亡原因:重度抑郁症,跳楼自杀。”
“她父亲呢?”秦昭询问道。
“她父亲。”
肖远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在滨城司法界,如雷贯耳的名字。
“是当时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后来以铁面无私著称,被誉为法官的良心,刚刚退休不久的孟庆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一生致力于维护法律尊严,却最终没能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的,可怜的老人。
“立刻去传唤孟庆国!”秦昭下达了命令。
半个小时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孟庆国所住的那个略显陈旧的家属院楼下。
孟庆国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当肖远和秦昭敲开他家门的时候,这位头发花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正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旧式中山装,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着一壶茶。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和慌乱,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和沧桑。
他抬起眼,看着门口的两人,缓缓地开口。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